苏梨棠对着妆镜比划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用眉笔轻轻描了描眼角。昨夜那点红印还没完全褪去，倒像是故意昭告天下她昨晚又哭唧唧了。“本小姐才不是容易哭鼻子的人。”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正好看见窗外那抹熟悉的身影。沈墨寒，冷面阎王，此刻正站在临湖的亭子里，背对着她，迎着风而立。他穿着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松，偏偏那双总是不见温度的眼眸，此刻却沉静得能滴出水来。

苏梨棠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上次哭唧唧是受了李侧妃的气，这会儿他过来，怕不是又要听她告状吧？她赶紧深吸一口气，想找个地方先躲一躲。

刚想溜回房里，却听到沈墨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询问：“梨棠，你在这儿做什么？”

苏梨棠心里一跳，假装整理裙子，转过身故作镇定：“王爷，我……我在这赏景呢。”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

沈墨寒走近几步，身高优势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鹰：“昨夜又哭了？”

这话简直是戳中了苏梨棠的痛处，她直接把脸垮下来，瘪着嘴：“才没有！本小姐只是……”

“嘘。”沈墨寒打断她，抬手按住她的唇，“说话这么大声，不怕被人听见，说本小姐欺负你了？”

苏梨棠一愣，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竟藏着一丝……一丝探究？她心里嘀咕，这阎王爷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沈墨寒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拂过她脸颊上的红印，动作很轻，却让苏梨棠浑身一颤。

“哭花了妆容。”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意味，“下次再想哭，先来问我。”

苏梨棠傻了眼，看着沈墨寒的眼睛，那里面像是翻涌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

沈墨寒收回手，转身往亭子里走：“我等下还有事，你先回房去。”

说完，他便走进亭子，留下苏梨棠一个人在原地。

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