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风，又冷又湿，刮在脸上像刀子。林默靠在破旧酒馆的屋檐下，手里还攥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卷，烟脑袋在煤气灯惨白的光底下微弱地晃着。

旁边桌两个喝酒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唾沫星子里的消息，林默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什么城东张大户家的小娘子跑了，什么西门捕头家又添了三头黄牛，听听就罢了。他心里装着的事儿，比这庙会上的串烧还要烫手。

“嘿，我说老王，你瞅瞅隔壁那林小子，真是傻得可以。”一个尖嘴猴腮的胖子，呷了口劣酒，朝他这边挤了挤眼睛，“人家老赵那事儿，分明是受了委屈，你愣是帮着人家挡着，连话头都不给撂一句。”

旁边那个敦实点的汉子，抹了把嘴上的酒气，嘿嘿笑了两声：“傻？那是真性情。这世道，真性情的人，早不知道被哪个闷棍打飞了。我瞅着吧，等老赵缓过劲儿来，肯定念着林默这份情。”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这年头，谁手上没点事儿呢？”

林默“腾”地一下站直了，像根绷紧的弦。他没搭理他们，转身就往外走，脚底磨得薄的单鞋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像踩在了谁的心尖上。

“嘿，站住！”胖子见他要走，叫了一声，“我说林默，你也太冲动了吧？几句玩笑话，至于犯这么大脾气？”

林默没回头，身影倒映在对面一家当铺破烂的招牌上，招牌上“当”字的一横，歪得像被人蓄意踢断了一半。

没走多远，巷口拐角。

“砰！”

一声闷响，像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低低的呜咽。

林默第一个冲了过去，胖子跟在后面，敦实汉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迈着沉重的步子跟上。

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和他一样的灰色短打，胸口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林默心头一沉，扶起那人的胳膊，触手冰凉，指节发白。他娘的！

胖子凑过来，借着昏暗的光，眼睛瞪得溜圆：“我靠！林默，这是……”

敦实汉子也皱紧了眉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谁干的？”林默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找他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