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渍在林默眼前停留了足足三秒。不是他动作慢，而是那颜色太刺眼，绿油油一片，像是刚打翻的颜料。他眉头皱了皱，拿起抹布，在水渍边缘多绕了两圈。

“啧，”他低声咕哝，“谁这么不小心。”话是这么说，但这事儿明显不简单。客户电话里说了，这杯子得修复，而且要原汁原味。原汁原味？百年老茶杯，脏得跟刚从泥地里滚过似的，还磕破了一道口子？这活儿，听着就费劲。

林默放下抹布，走到工具台前。一堆零件、螺丝、打磨机、电烙铁……各种冷冰冰的东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惯常的动作是先清理，但眼前这杯子，他犹豫了一下。直接上手？那可能会把最后一点“原汁原味”给破坏了。不清理？那污渍可是已经渗透进杯子材质里了。

他盯着那道口子，又看了看水渍。客户说，这是从乡下老宅翻出来的。老宅子，那肯定乱。这杯子可能被埋在土里，又或者泡过水。泥巴、苔藓、水分……这些玩意儿对金属的腐蚀性不弱。所以，这么脏，未必是坏事。

林默拿起一个针头粗细的小刷子，沾了一点酒精，小心翼翼地开始刷。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绿渍没动，反而把杯子表面的污垢带起了一点。他皱眉，换了个更硬点的刷子，加大了力道。

“可恶。”他骂了一句。杯子的材质看起来是某种青铜，但绿化得厉害，酒精根本擦不掉多少。而且那道口子，边缘很粗糙，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断过。这种损伤，修复起来比单纯的磕碰麻烦多了。

他停下手，揉了揉太阳穴。闷声大耳式的活儿，他干得不少，但这种需要精雕细琢、还得保留“瑕疵”的，确实让他头疼。他不是没干过修复活儿，但大多是断裂的器物，要么想办法接上，要么就是重新铸造一部分。像这种，保留原物大部分外观，尤其是这种脏兮兮的状态，实在是个技术挑战。

手机响了，是客户那边。林默看了一眼屏幕，是条短信：“师傅，茶杯处理得怎么样了？我们这边比较急，能不能快点？”

林默回复了个：“盯着，有进展会及时沟通。”

挂了电话，他重新拿起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