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抹了把脸，眼睛还带着血丝。他摸索着墙壁，踢倒一个空饮料罐才找到开关。房间里雾气一样，墙上的老旧电路指示灯忽明忽灭，像病人快断气的雷达屏幕。

“该死。”他咒骂着，弯腰去捡茶叶碎。手刚碰到杯子，一股冰凉透过裂缝渗进来，让他一激灵。这破茶杯还带着余温呢，刚才肯定是那机械鸟胡闹。

机械鸟啾啾啾地绕着头顶转圈，红色的复眼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两盏探照灯。那声音听着烦人，可这鸟儿总比人强，至少不顶嘴，不会跟他争那块该死的茶地。

林默踢拉着拖鞋走过去，鸟爪子精准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伸手一摸，毛茸茸的触感底下是冰冷的金属骨架。这玩意儿是他半年前淘来的，原主是个脾气暴躁的安保，鸟儿被折腾得半死不活。林默给它修复了神经系统，那家伙立马从只会乱啄变成了只会叫。也好，总比养条狗省心。

“啾啾——”

鸟叫陡然拔高，林默抬头。窗外不知道谁家放鞭炮，震得鸟儿炸毛。他烦躁地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房间的闷气。街对面楼道里，还亮着盏昏暗的灯，有个老头正缩在门口抽烟，火星子一闪一闪的，像祝融的小火苗。

林默皱了皱眉。那老头住他对门，耳朵比针还灵，总听见他半夜敲打零件的声音。偏偏这老头水太深，谁也不知他以前是干啥的，就爱摆弄那些老古董似的玩意儿。有时候半夜还能听见他对着空气说话，声音还特严肃。

“啾啾！”

机械鸟突然撞了撞他的手臂。林默低头，鸟儿歪着脑袋，复眼里红光乱晃。它这是要表达愤怒？还是单纯饿了？林默摸了摸口袋，掏出半包冷掉的薯片。哗啦一下倒进鸟笼，鸟爪子立刻扑棱起来，埋头就啃。

林默叹了口气，转身往工作台走。那地方堆满了零件和半成品，空气中都是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墙上挂着一台老式录像机，插着块年代久远的存储芯片，屏幕上卡着帧，无声无息。

“啪。”他按下播放键。

视频是黑白的，画质模糊得像块抹布。画面里是个年轻女人，正靠在破旧的机械臂上。那臂膀线条流畅，是林默的成名作，能完美模拟情绪波动，手指甚至能自己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