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揉了揉眼睛，头顶的机械鸟“啾啾”叫了两声，精准地啄走了他刚泡好的那杯枸杞茶。茶杯摔在地上，碎成八块，枸杞撒得到处都是。

“我靠……”林默骂了一句，从床上爬起来。顶灯“滋啦”一响，勉强驱散了房间里昏暗的角落。窗外天刚蒙蒙亮，但这条老街就算是天黑了，也不见得有几分钟正经亮过。

他叫林默，义肢师，开了一个小小的，或者说，只剩下一张招牌的义肢店。店里的家伙什挺全，大大小小的义肢零件挂在墙上，像一群营养不良的金属瘦猴。床底下是堆不下的螺丝刀、扳手，还有几瓶空了一半的啤酒。

今天有个活儿，是隔壁老王带来的。老王瘸了条腿快十年了，之前是开三轮拉客的，后来电瓶不行了，腿脚也不利索，兜里比脸还干净，就指望那双瘸腿能再走几年。这次他摔得狠，骨裂，医生都说这腿得彻底废了。老王急得不行，找到林默，唾沫星子都喷对方脸上了：“师傅，钱是少，但绝对不能让一条腿就这么没了！给我弄个顶用的！”

林默没应声，只是盯着老王那条打着石膏的腿，眉头越皱越紧。老王这腿，伤得确实不轻。年纪大了骨头脆，又没经过专业治疗，随便弄个便宜义肢，恐怕走快了都得散架，还不如不弄。

“有谱吗？”老王又问，声音都带颤了。

林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有谱。”

他让老王把残腿拍了个片子。电脑屏幕上，那条腿的骨头碎得像撒了一把牙签。林默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要换条骨架，还有新的关节，材料费和安装费……”他报了个数字，没抬头看老王的脸。

老王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烟都忘了抽了。“多少？”

“两万。”

老王的脸瞬间绿了，嘴唇哆嗦：“师傅，这……”

林默摆摆手：“我尽量便宜点，但真不是钱多少的问题，这技术，现在市面上，根本做不了。”

老王欲哭无泪，但还是咬咬牙：“行，师傅，给你钱！只要能走，多少钱都行！”

林默点点头，走进后院。后院堆满了各种废旧零件，像一座金属垃圾山。他找出几块看起来还算完好的旧骨架，又从某个角落拖出个半旧的数控机床，还有各种花花绿绿的线材和电子元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