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瞧好了。

林默又一次在下班后独自收拾工作室。后半夜的寂静，只有打磨金属时带起的细碎声响还萦绕在空气里。他这台老旧的打磨机，都快被他磨出个乔丹签名款的旋风腿了。林默不觉得吵，反而挺喜欢这声音，就像是条船靠岸时的汽笛，踏实。人有时候就是这么怪，别人觉得破破烂烂的东西，到他手里，就有温度了。

灯一关，工作室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这点微光，映在他那张线条有点硬的脸上。林默揉了揉眼睛，有点累，但心里头更像是堵了块啥玩意儿似的。今天那个“怪活儿”，还在脑子里转悠。说是在城南，有个老哥，半边身子没了，想装个能同时当手机、计算器、还带夜视功能的义肢。这都什么年代了，干啥不直接买个高级的智能手机？非得整这么个东西，还带夜视，怕是晚上去打更？

林默皱着眉。这玩意儿，技术要求高，零件还特费，算下来成本几乎赶上他平时做的一整个手或者一条腿了。最关键的是，那玩意儿功能复杂，出了问题，人家找谁说理去？退修？你丫这是给自己造个高科技玩具呢？换作以前，这种活儿，林默直接就给毙了，省得费心。可这次……感觉有点不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陈浩发来的消息。

【林默，干得不错啊，又接了个“大活”？具体啥情况？】陈浩是他师父以前那徒弟，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开了家专门搞义肢定制的高端店，俩人关系还八字不合，但偶尔也聊几句。

林默翻了个眼，没回。

陈浩又发来一条。

【我说林默，别闷着啊，那活儿水深不水深？值不值得接？】这次，陈浩特意加了几个问号。

林默嘴角扯了扯，算是笑了一下吧。然后打字回过去。

【水深，不值。】

打完，他把自己窝进椅子里，看着天花板。值不值得？说实在的，他真没想明白。有时候吧，钱是挺重要，可有些东西……又好像不是钱能衡量的。就像这具身体，缺胳膊少腿当然是糟心，但能重新掌控它们，哪怕是用冰冷的金属，那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他拿起桌上一把工具，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