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得小锦绣脸皮生疼，她缩着脖子，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像被戳破的气球，嗤嗤地散了。身上那件捡来的破棉袄，薄得像纸，黏糊糊贴在身上，痒痒的。手里还攥着半块发硬的干馒头，顾夜寒踱步过来的时候，那干馒头差点从她手里掉，因为她吓得瑟瑟发抖。

“还敢不敢跑？”顾夜寒的嗓音低沉，裹挟着寒意，小锦绣一哆嗦，眼泪差点没绷住。她知道这家伙，笑面虎是吧？看着温和，那张嘴可严绷得很，比冬天的寒风还冻人。

小锦绣撇撇嘴，没说话，小手揪着那半块干馒头，仿佛那是她的护身符。顾夜寒看着她，眉头微蹙，伸手想拉开她的手，突然给小锦绣不小心碰倒了旁边一个破旧的陶土罐子。陶土罐子“啪嗒”一声脆响，摔成了几块。

顾夜寒蹙眉，弯腰捡起一块还沾着泥巴的碎片。小锦绣吓得一跳，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笑面阎王又发了火。他却没生气，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那块碎片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这是……”顾夜寒低头看着那块碎片，上面似乎还有几道划痕，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小锦绣小声说：“我……我捡来的。”

顾夜寒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那块碎片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小锦绣。小锦绣心里直打鼓，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突然盯着自己看，看得她怪怪的。

忽然，顾夜寒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笑意，那笑意在小锦绣看来，怎么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你叫锦绣，对不对？”

小锦绣愣愣地点点头，她没反应过来，这冷面阎王突然问什么名字。

顾夜寒嘴角那抹笑更明显了，他伸手揉了揉小锦绣的头发，那动作轻柔得像在哄小孩。“锦绣，你知道那块碎片是谁画的吗？”

小锦绣摇摇头，她哪知道什么碎片。

顾夜寒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又像是有些宠溺。“那是你画的，锦绣。”他俯下身，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小锦绣耳边说，“你那时候，还喜欢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对不对？”

小锦绣脸一红，小声说：“我……我那时候没得吃。”

顾夜寒笑了，那笑容，在小锦绣看来，怎么那么幼稚，又那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