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子打着旋儿，刮在吴白林脸上，带着冰碴子，生疼。他没动，就站着，像一块忘了融化的冰坨子。山脚下这地方，风更大，扯得他黑袍哗哗响。

“妈的……” 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冰冷的嘶吼。他抬手，袖口被风撕开一道口子，没感觉，像不是自己的手。体内那股沉寂的血气，像沉了水的石子，什么时候开始又在冒泡了？

三天了，从那该死的天道峰出来，他就没合眼。雪花糊了他一脸，他连个哈欠都没打。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是那些画面——兄弟的笑容，转瞬成刀；敌人的狞笑，追杀得那么欢。还有那些狗屁正道，一个个道貌岸然的，打他的时候，脸皮比冬天的树皮还厚。

“痛快……” 他低声骂着，牙齿咬得嘎嘣响。雪落无声，风声呜咽。他猛地踏前一步，靴子踩在雪地里，陷进去没过脚踝。冰冷的雪水浸透衣裤，没觉得冷。

“痛快是吧？那就痛快一次！” 他双拳猛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拳头攥向自己大腿，狠狠砸下去！闷响一声，震得他手臂发麻。没流血，但皮肤被抓破了，青紫色的痕迹迅速爬上来。

“还不够……” 他闷哼一声，又抬脚踹向旁边的树。那是一棵老松，树皮粗粝，硬是让他踹出个坑。雪沫子溅了他一脸，他甩开手，抹了把脸，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血气……得激起来！” 他想着。前阵子被围攻，被打得稀烂，好不容易捡回条命，经脉里都是断痕。不恢复，光有杀气，也是空壳子。

他深吸一口气，雪的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痒。他缓缓盘膝坐下，背靠着那棵松树。周身被风雪包围，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给我……出来！” 他在心中怒吼，调动那股蛰伏的血气。一股暖流顺着某个奇异的节点开始涌动，像是沉睡了许久的猛兽被惊醒，开始低吼，开始咆哮。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他胸腔爆发出来，压过了风雪的声音。雪粒子狂舞中，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力量正在苏醒。

“咳咳……” 他猛地咳嗽两声，喉头滚动，吞咽着冰冷的雪水。那股暖流越来越强，从四肢百骸，冲刷着残破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