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揉着发胀的脑袋，从柴火堆里爬起来。上半夜雷声太大，震得窗户纸哗啦啦响，他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门夹过。

“娘，爹……这雷声，今儿个忒邪门了。”王猛趿拉着布鞋，走到堂屋。就着昏暗的油灯，他看见伺候完公爹后，正坐在灶边补衣裳的娘，还有正在院头劈柴的爹。

“邪门个球。”王猛爹咂咂嘴，斧头劈中树干，火星子噼啪乱飞，“天儿热得邪乎，雷也跟着瞎叫唤。你小子没事儿吧？”

“没事儿。”王猛摆摆手，走到堂屋桌上，拿起那本翻烂了的《山海经一看上去就有些年头的小册子，就几页纸，边角都卷毛了。王猛最近迷上翻看这玩意儿，虽然大部分都看不懂，但里面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名称，总能勾起他些遐想。

“娘，你说，那些像龙一样的东西，真有么？”王猛把书递到娘眼前。

王猛娘接过来，眯着眼看了看，叹了口气：“啥玩意儿年代了，还龙啊凤啊的。你不学点实在的，将来能干个啥？”她放下书，伸手在王猛胳膊上拧了一下，“整天闷在屋里，也不见你去帮爹劈柴。”

王猛嘿嘿笑了两声，把书收起来：“我这不是寻思题目嘛。”

他寻思啥题目呢？其实也没想啥，就是觉得这山村日子忒闷了。他是村里为数不多念过几年私塾的，可村里除了种地还是种地，连个像样的教书先生都请不来，一年到头，也就盼着秋收能多打几斤粮食。

王猛爹是个实诚人，王猛娘也一样。王猛虽然有时候觉得他们思想太老，把他当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但心里也知道，就是这朴实的爹娘，把他拉扯大。可一瞅着邻居家的孩子跟着镇上贩夫跑出去，再瞅瞅自个儿除了认得几个字，手无缚鸡之力，王猛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猛娃，”王猛爹把斧头往墙上一靠，走到王猛跟前，“你娘和我说了，你最近总看书，不像以前那闷葫芦了。爹知道你存了心思，说吧，想干啥？”

王猛一愣，随即咧嘴笑了：“没啥，就想……多挣点钱。”

“挣啥钱？”王猛爹挑眉，“你一个黄口小儿，能挣啥钱？”

“我……”王猛瞅着眼角，嘿嘿笑道，“我想弄俩钱，给娘买件 прежнее платье，给爹买把好点儿的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