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跑了之后，街坊邻居们的闲话就没断过。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好像葛月香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葛月香根本不在乎，该干啥干啥。她觉得，人活一张嘴，树活一张皮，别人怎么说，都是他们的事儿，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心里踏实就行。

布庄开张那几天，生意冷清。不是没人看，是真没人买。不是葛月香手艺不好，是人们嫌她吵，嫌她土。看她吆五喝六的，满屋子跑来跑去的，不像个正经的小老板，倒像个没爹妈的野丫头。几个老太太站在门口，捋着胡子，啧啧摇头：“看这丫头，忒张狂了。”

葛月香心里有数。她不怕张翠，也不怕这些闲言碎语。她盘算着，光靠这一亩三分地，难成大气候。要想挣大钱，得搞点新鲜玩意儿。她瞅瞅街对面那个茶馆，瞅瞅自个儿的布庄，心里有了主意。

这天，葛月香请了镇上几个最忙活的婶子，把布庄的后院收拾出来。搭了个小台子，铺了几块干净的木板。她从家里搬出那台老掉牙的收音机，擦擦灰，拧开开关，对着话筒喊嚷：“乡亲们！注意了注意了！葛家布庄后院，现在开始赶大集！免费发糖吃！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又扬起：“晚上有热闹瞧！”

后院里顿时热闹起来。几个婶子抱出各色布料，红的绿的，蓝的白的，堆成小山。葛月香亲自上阵，拿着个大喇叭，扯着嗓子介绍：“各位婶子大娘，小姊妹们，来看咯！这布，是葛月香亲 Víshàng 的！不用去城里，就在家门口，想买什么颜色，随便挑！”

她把一块蓝印花布往眼前一拉，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喷上去：“这叫‘步步高’，适合做褂子，穿在身上，又好看又体面！就这几个铜板一尺！”

婶子们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月香，这布真好看！”“是是是，就是贵了点。”“没事，值！”

葛月香眼睛一转，对着话筒喊：“买布的 дамы ，前五个，送香囊一个！还没呢，想要抓紧了！”“前十个！对，十个！送油灯一盏！”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送东西谁不要？大家伙儿推搡着，想要上前。葛月香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别吵别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