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跑远后，街上的人都忍不住探头探脑，指指点点。葛月香揣着手，没理会那些目光，只盯着铺面前的空地。她拍拍手，清了清嗓子，嗓门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各位街坊邻里，各位来往客官，葛家布庄开张啦！ introductory discount，好料好布，便宜卖！”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探头进来瞅瞅。见葛月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布褂子，袖口还撒了层盐，免得沾了油污，手里攥着把尺子，比划着布料，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那态度，实在有点“土”得掉渣。

来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手里拎着个竹篮子，看打扮像是附近做佣人的。她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葛月香几眼，嘴里啧啧两声：“哟，这是葛家那丫头开的铺子？卖布头的？咱家东家说了，现在城里时髦人都喜欢买洋布，你这点货，怕是卖不出去喽。”

葛月香眼睛弯了弯，不卑不亢：“这位大姐，不管洋布土布，好料不怕挑。您要是不信，进来瞧瞧，尺码款式都全，还打折呢！”

那妇人哼了一声，转身就想走。葛月香赶紧拦住：“姐姐，您先看看嘛！”

妇人回头，不耐烦道：“我这忙得很，没空跟你磨叽。再说了，你这点布料，谁家要啊？”她说着，故意往前踱了两步，脚尖轻轻踹在葛月香刚铺开的一块蓝印花布上。

葛月香心头一火，刚要发作，却看到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便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她看着那妇人悻悻离去，咬了咬 lip，心里骂了句：“不知好歹！”

正琢磨着，隔壁茶馆的老王头提着个小茶壶晃悠过来，笑呵呵道：“小香，开张第一天，有生面孔呀？”

葛月香精神一振：“王老爹，是您呀！生意惨淡，全赖您多捧场！”

老王头摆摆手：“瞧你说的。你这铺子开张，我第一个来道贺。不过……”

他话锋一转，忧心忡忡道：“小香，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街口那新开的李记布庄，财力雄厚，又是洋布，你这点门面，怕是……”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葛月香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李记厉害，本来还想找个靠山，可家里穷，爹娘又指望她赚钱，她哪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