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家这丫头，葛月香，打小就不让人们省心。街坊邻居都说她傻，嫌她土，见她不是挎着个小篮子在街角摆摊卖针头线脑，就是蹲在门口帮人缝缝补补。小姑娘也不恼，脸上总挂着笑，眼睛亮亮的，像会说话。

“葛月香，你个赔钱货，就知道卖东西！”隔壁王婶子烧着火，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斜着眼瞅着她那破旧的木头摊子。

葛月香正低头给一个妇人缝衣襟，闻言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挑着线，“王婶子，您要是觉得是赔钱货，那不卖了啊？我自个儿玩。”

王婶子被她噎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你说气人不气人！要不是看你娘病着，我早就……”后面的话她咽了回去。葛月香娘，葛氏，三年前一场大病，至今能动弹不了，医药费像流水一样淌出去。葛月香爹，葛老实，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挣的几个钱，刚够糊口。

葛月香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娘的药费，家里的嚼谷，全指望她这摊破烂货了。所以啊，她才不在乎王婶子那些白眼。钱，才是硬道理！

“月香，今天赚了没？”葛老实从地里回来，放下锄头，脸上带着疲惫，又透着欣慰地问她。

葛月香把手里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递过去，嘿嘿一笑，“爹，赚了两个铜板。”

葛老实接过布袋，掂量了两下，眼里的疲惫松动了几分，“嗯，有你的！怪不得你娘的药，总能按时给买上。”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声音有些粗糙，“丫头，爹知道你不容易，但别太累了。”

葛月香扑闪着大眼睛，认真地说：“爹，我不累。只要能赚好多好多的钱，给娘买回瓦房，再不挨着这破茅草屋，你就高兴了。”

这话一出口，葛老实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发红。娃，是懂事的。

“好，好，爹等着那一天。”他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转身进了屋。

葛月香看着爹娘，心里暖烘烘的。她知道，自己做的就是值得的。别人笑话她土，嫌她吵，她在乎吗？只要能挣钱，让她干啥都行。

傍晚，夕阳把天边的云霞染得红彤彤的。葛月香收了摊，挑着竹篮子回家。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路过街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富家小姐妹正围在一起绣花，见她走来，不屑地“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