泞瑶站在青石板上，搅着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桃花酿。酒香飘飘，可她喝不下。这是她在青城第一酒楼“醉仙楼”当服务员赚来的第一天工钱，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足够她在这破庙里再撑上两三天。

这破庙是她落脚的地方，前两天才来。说是破庙，其实也就是屋顶漏了，墙角塌了半边，香火更是比寒窑还冷清。庙里的老和尚法号无尘，是个闷葫芦，整日里不是打坐就是念经，对泞瑶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娃娃不闻不问，省得搭理。

泞瑶不是那种能坐得住的性子。她在村里时，就是个爱出风头的祸害精。村里老说她是带把儿的张飞，能人先当，事后来补。后来家里穷，她不得不到镇上打工，结果又被恶霸惦记，跑路才来了青城，遇上个自称游方道士的凌祁明月。

那人是跟着一队商队来的，风尘仆仆，衣衫虽旧却干净。在客栈里歇脚时，泞瑶端茶送水，本来是干巴巴的活，被他那双眼睛看着，突然就多了些不一样的滋味。那眼睛，像是能勾人魂魄，又像是藏着千年的故事，平静无波，却让泞瑶心里的小鹿猛地撞了一下。

“小娃娃，看我看。”凌祁明月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手里还拿着半块烤饼，递给她一半，“尝尝，出家人也是要食人间烟火的。”

泞瑶脸一红，接过饼咬了一口。这饼做得真香，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做得出来的。她心里痒痒的，想问他到底是谁，又怕自己冒昧了，只能讪笑着点头：“大师……师叔……您旅途劳顿，早点歇着。”

凌祁明月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这丫头，嘴巴倒会客气。”他顿了顿，又道，“我名凌祁明月，你叫我明月就好。”

明月……泞瑶心里默念了一遍，感觉这名字比那块烤饼还让人回味。她鬼使神差地问他：“明月师叔，您要去哪里？”

“有些事要办。”他言简意赅，“你是个机灵丫头，可别跑丢了。”

“我……”泞瑶想说那我跟你去哪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是服务员，能跟个道士混一块儿去？可心里那点小九九，像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夜里无尘和尚敲钟念经，泞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