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晃到镇子东头那片老旧居民区，心里正烦呢。前两天帮人看了场宅子，闹得鸡飞狗跳的，合着人家祖坟冒青烟，家里蹲着一缕怨气。老王自个儿琢磨着，这年头干啥不好非干这悬魂梯子，不是给人治病就是给人撩鬼，动不动得学人家道士画符念咒，比上班还累。

正烦着呢，冷不丁前面传来个哭声，细听还是个女声。老王皱皱眉，越过一堆乱糟糟的自行车棚，看见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正蹲在墙角哭得稀里哗啦，旁边还杵着个老奶奶，看着跟挺着急。

“咋回事？”老王没好气地喊声，自己事儿多着呢。

那姑娘闻声抬起头，眼圈红红的，瞅见老王这打扮——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头戴斗笠，身背药篓子，典型的假道士造型——立马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似的，“你是干啥的？你想干嘛？”

老王差点被他这反应逗乐，扶了扶斗笠，“追悼会不用这么搞吧？哭得跟真死了似的。”

老奶奶赶紧拉住姑娘：“一个过路的，别跟他一般见识，孩子刚没了，你多担待。”

老王这才打量这俩人。姑娘大约二十出头，穿件白裙子，被眼泪泡得有些发硬。老奶奶看着六十来岁，满脸皱纹，眼神倒是挺急，不停地往街口瞅。

“姑娘，你爹娘呢？”老王随口问道。

“我爹早走了，就剩娘了。”姑娘声音哽咽，“我姐出车祸……呜呜呜……”

老奶奶接口道：“我那乖囡，撞那么惨，连张像都没留下……我寻思着，是不是该让囡囡也跟着去……”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太太怕是邪门了。他蹲下来，借着斗笠的阴影，抬手在那姑娘脑门上虚虚按了一下。冰凉！活人应该是温热的，这姑娘跟块冰疙瘩似的。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试着用那玩意儿——后脑勺那块冰凉石头——往她眼睛底下一探。不看不知道，一看差点没把老王自己吓尿。

姑娘眼底那缕黑气，粗得跟面条似的，正丝丝缕缕地往回收，可就在眼眶边上，没入她身体里。那黑气通体漆黑，中心还透着一股子阴冷，散发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儿。

不对劲！老王心里叫苦不迭。这不是简单的怨气！这黑气凝聚得邪乎，看着像是要长成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