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泼了墨，连个虫鸣都懒得叫。我缩在巷子尾，揣着手，使劲搓着冻得发红的耳朵。手里揣着块破布，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扔的，上有花有字，具体是啥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反正是块破布，值不了几个钱，就是背在身后看上瘾了。

"小李，振作点！"老王瞅瞅我，又瞅瞅身后那堆刚搬回来的破烂，叹了口气。

我嘿嘿一笑，轻声嘀咕："王哥，这破玩意儿……要不，咱们今儿就别收了？"

老王斜眼看我："你以为你是谁啊？这里面的油水都被大伙儿捞走了，咱们就剩这残羹冷炙。收完了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回家钻被窝。"

我撇撇嘴，心说这帮孙子，月老庙门口撒泡狗尿都算占你便宜，现在倒好，把好东西都卷走了。可我也没办法，谁让咱们是个可怜人呢？就指望这点破烂换口饭吃。

"王哥，要不……咱们分点给那几个孤儿院的孩子？"

老王一听就急了："别提！钱要花了买棺材，给孩子捐什么？你小子是不是发烧说胡话呢？"

我赶紧缩缩脖子，闭嘴了。老王一发话，我这怂包本性就上来了。谁让他比我壮实，还懂点门道呢。

正琢磨着要不要跑路的，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大汉围着一个瘦弱的女孩，七嘴八舌地嚷嚷着。

"小子！你小子把老子的生意搅和黄了，你说怎么办吧！"

"报警啊！让警察大哥来评评理！"

我眯着眼瞅去，那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月老庙的拜佛女，小美。她今年才十六岁，找了个兼职，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是来拜佛的，而是来收破烂的。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是公共场所，凭什么为难一个女孩子！"我指着那帮混混，鼓起勇气质问。

那几个大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齐齐朝我瞪来。老王拉住我："小李！你疯了吗？他们人多势众，你跟他们干嘛！"

我咬着牙，指着小美："你们再不放开，我就报警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大约三十来岁，一脸横肉，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报警？老子叫你报警试试！"说着，就朝我走过来。

我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退。老王一把拉住我："走！小李！咱们走！别管这闲事！"

我急忙挣脱："王哥，不能走，小美……"

话没说完，一声枪响。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