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那身白纱，确实衬得人有些发白。顾沐青盯着自己细腰，脖颈处那几缕突兀的银发，感觉像被人刻意的嘲讽。她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和细密的绒毛，指甲掐得指节发白。疼，是真的疼，但心里的那股子憋屈更疼。

“怎么了，怎么不高兴？”沈知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耐心。这声耐心，听听就好，别真当回事。顾沐青扭头，没好气地看他：“高兴？我看看镜子里的疯子呢？这都要结婚了，自己头发都快白成雪了，还笑得出来？”

沈知白走近，伸手轻轻拨开她脖子上的碎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无数回。他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也让她心头莫名一软，但这软得像沙，抓不住。她抬手挡开他的手，语气还是冲着：“别碰我，痒。”

“痒？”沈知白挑眉，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哪儿来的痒？我闻着味儿，是心疼你。”

心疼？他什么时候心疼过她？婚前各种刁难，婚后又冷热不均。除非……除非他存心在逗她。顾沐青哼了一声，没理会。婚礼准时开始，宾客坐得满满当当，都是他或者他家的亲戚朋友，捧场居多。她站在神像前，看着烛火摇曳，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顾沐青。”沈知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压低了些。

“嗯。”她应着，心不在焉。指甲又深深掐进手心，血腥味有点上头。

“余生请多指教。”他说。

余生……那得多少个年月？她抬眼看他，他眼神很淡，像看个无关紧要的物件，可偏偏那几个字，像刻刀，凿进她脑子里去。顾沐青扯了扯嘴角，尽量让它看过去不那么难看：“呵，彼此彼此。”

交换戒指的时候，她的手指抖得厉害，差点没戴进去。沈知白没催，也没帮她，只是站在旁边，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结果戒指卡在第二指节，硬扯了一下，指皮破了好几道口子。她咬着牙没吭声，心里却翻江倒海。

仪式结束，宾客开始吃席。沈知白全程没怎么跟人说话，不是在看她，就是在碰杯。几杯酒下肚，他脸色微醺，终于开了口：“头发……别自己折磨自己了。”

顾沐青挑眉：“怎么？你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