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拾光书吧”那天，顾沐青正被老板指着脑袋灌枸杞菊花茶。她缩在卡座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脊，那本《时光郁郁今枉然顾沐青》封面烫金题字，在斑驳灯光下泛着刺眼光泽。

“沈知白那小子又搞什么名堂？”老板凑过来，玻璃杯沿贴在她发顶，“我查了，你手机日志里全是他电话——”

顾沐青猛地攥紧书页往后一缩，茶水泼得桌上成了深绿色汪洋。“我查他什么？他约杂志社改稿子呢。”她眼神飘忽，把那本书往包里塞动作快得像在藏赃，书封棱角划过掌心时，她指尖收紧了半秒。

“得了吧，”老板斜眼瞪着，“上次他配饰店里偷偷摸摸转了三万，还愣说帮朋友‘走账’。”说这话时，她刻意压低了嗓门，但还是被穿堂风卷着飘进街角便利店。顾沐青盯着手机屏幕缩头缩脑往外走，这才发现——沈知白正蹲在自助点餐机前，清秀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要单独坐吗？”他的声音贴过来时顾沐青人已经塞进十人座，连滚带爬爬出去。沈知白拎着写着“北境花间”的牛皮纸袋，从后门溜进来时，顺手夺过她手里的煎饼。“干巴豆子也想吃肉？”他捏着烤焦的脆饼在柜台前晃了晃，油条碎屑往下掉时，顾沐青突然伸手接住了一块。

“咳……”沈知白被她笑得眉毛倒竖，“你血糖高还拿馒头蘸醋？”他没注意到，自己随手交叠的骨节，在台灯下像根根白藕。有次顾沐青在他工位底下翻出半箱进口奶酪，那晚他办公室亮到凌晨两点，连她都忍不住探头看，发现沈知白正用木刀切方包。

“沈知白！”她踹开门时，他正把冷盘摆进三层烤瓷盒，“你偷偷带我去冯记吃卤肉卷？钱呢？”沈知白抬头瞬间，她突然觉得所有台词都卡在喉咙。“你送我的匿名快递，包装盒在垃圾桶。”她低头踩着高跟鞋绕过雪松，裙摆蹭到他的旧球鞋。

“完了完了，”沈知白摸着锃亮的鞋底哀嚎，“专柜三万八的限量款。”顾沐青闻言晃了晃手里的方包，笑得见牙不见眼。后来她才知道他给那串锁骨链起名“逃课牌”，说是被她拎着去图书馆查资料时捡的。沈知白总说，顾沐青这种月老式存在，活该被天道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