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睁开眼的时候，脑袋嗡嗡叫，像是被一万只蜜蜂同时捅了脑门子。他使劲掐了自己胳膊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梦？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感觉到脚底下踩着的是硬邦邦、滑溜溜的冰凉石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刚拖了八百年的则所，又像是化开的陈年垃圾，酸爽得能熏死人。

“操！”老王骂了一句，挣扎着站起来，结果刚站稳，脚下一滑，又是一屁股墩儿。他估计是掉进什么粪坑里了，这冰凉感透心而凉。

等等，粪坑？老王回忆了一下自己上一秒还在开会，被老板指着鼻子骂业绩的时候，怎么就掉粪坑里了？他明明记得自己当时尿急，一溜烟跑出会议室，结果屋里太黑没看清路，一脚踩空……不对啊，他明明是从七楼跳下来的！这高度，不死也得残，可现在……

正胡思乱想呢，头顶突然透下一丝微光，接着，周围的环境好像被什么东西照亮了。老王眯着眼，死死盯住那光亮，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这是到了阴曹地府？

这念头刚冒出来，老王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带着牙齿都在哆嗦。他咽了口唾沫，试着喊了一声：“有……有谁啊？”

声音刚落，对面的阴影里就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新来的？赶紧头低下，阴气太重，呛着你。”

老王下意识地把头埋下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珠子骨碌碌转：“我……我这是在哪？”

那声音哼了一声：“废话，当然是阎王殿外的排队区。赶紧排着，别磨叽。”

排队区？阎王殿？老王感觉脑子嗡嗡的，比刚醒来时更疼了。他试探着往前走，脚下踩着的光滑石头好像涂了油，走一步晃晃悠悠。走了没几步，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喂！后面的！让让！老夫办事要紧！” “谁啊？这是排队区，谁都得按规矩来！” “我管你什么规矩！我这可是去见阎王，耽误了 Compact，你担待得起吗？”

老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腰上别着把锈迹斑斑铁锤的壮汉，正叉着腰跟前面一个穿着官服、脑门子扁得能夹死苍蝇的老头儿吵架。

那壮汉嗓门洪亮，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头的脸上：“我说老东西，你他娘的排那么靠前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