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第十八层，烈火焚天，硫磺蒸腾，热浪滚滚。”

老王把头埋得低低的，估计能再熬过三秒，或者五秒。反正他也记不清了，这些日子以来，时间和数字在他脑子里跟打结的麻绳似的，乱七八糟。

“啧，怂包。”

他听见一个声音。

老王猛地抬头，一辆不起眼的黑轿车停在不远处，车门开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头走了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神色阴沉得像是刚从哪个坟墓里爬出来。

“王德发，你迟到了十分钟。”老头嗓门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地底下碾出来的。

“王总，王老爷子……”老王赶紧把黑车钥匙递过去，谄媚的笑脸几乎要从脸上咧到后脑勺，“实在是……实在是路上有点堵。”

“堵车？呵。”老头接过钥匙，冷笑一声，“你们这些凡人，连地狱门口这点小动静都应付不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地狱居然还有堵车这回事？他摸了摸良心，确实是堵的，不过不是地狱堵，是阳间堵，堵到他怀疑人生，最后才稀里糊涂掉进来的。

“王总，您这车……看样子是去下面接人？”老王试探着问，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老头身后空荡荡的车厢。

老头没回答，只是上了一层锈迹斑斑的铁楼梯，楼梯口立着两个牛头马面，对老头点头哈腰，然后特别不耐烦地瞪了老王一眼。

老王赶紧缩了缩脖子，心想地狱的人也都挺不好惹的，连个司机都不用，自己估计也是被他们忘了。

上了十八层，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某种腐烂的臭味，看得老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远处火舌舔舐着大地，将一切都染成一片漆黑。

“王德发，你跑什么？”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

老王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站在不远处，一把火红色的扇子在她手里转来转去，像是在跳着某种奇怪的舞蹈。

“赵雅慧！”老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怎么也在这儿？”

赵雅慧，老王的前女友，当初就是被她起诉挪用公款，才搞得他灰头土脸，最终被送进地狱的。谁能想到，地狱里居然也有前女友苟活，还活得挺滋润的。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赵雅慧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以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