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接过热水杯，小声应了声：“嗯，大山哥，谢谢。”她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目光扫过简陋的土坯房。屋子中央摆着张磨得光滑发亮的八仙桌，桌上还摆着她带来的几个桃子，青皮红瓤的，看着就水灵。

大山让她在桌边坐下，自己则回炕沿上坐了。他指了指身边的旧木凳：“坐这儿吧，离火盆近。”火盆里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作响，映得他脸膛有些红光。

“今天这雨，真是下得没完没了。”王秀英拢了拢身上的蓝布褂子，鼻尖呼出的白气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明显。她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沾在袖口的雨水。“我在镇上供销社多等了半天，差点儿没赶上。”

大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给火盆里添了块炭。两人一时都有些安静。王秀英偷偷瞄了眼大山，见他眉头微蹙，像是心事重重，又像是单纯累的，心里不由得软了软。

过了一会儿，王秀英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大山哥，你……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前两天她听村里人闲聊，说有人看到大山被几个镇上的人骂得狗血淋头，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大山像是被她的话惊了一下，烟灰缸里的烟头明显晃了晃。他掐了烟头，眼神有些闪烁，半晌才哑声道：“没……没什么。”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热水，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喉咙紧了紧。

王秀英看着他这躲躲闪闪的样子，心里更不安了。她小声说：“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别一个人扛着，我……我可以帮你。”

大山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秀英，谢谢你。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值得你管。”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其实，我就是……觉得对不起你。”

王秀英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你对我有什么对不起的？”

大山避开了她的目光，眼神有些躲闪：“我……我对你太好了。给你买了新衣服，带你吃好吃的……”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不可闻，“可我……我配不上你。”

王秀英愣住了。她没想到大山会说出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