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把车往家院里一放，也不管车把上还沾着泥土，就跳下来，直奔厨房。灶台上还温着昨天的火，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飘着一层淡淡的奶白色的油。他拿起勺子搅了搅，一股子土豆炖牛蒡子炖蘑菇的鲜香混着柴火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媳妇儿小梅正坐在门槛边上择豆角，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身上，头发被晒得微微发黄，嘴角还挂着笑，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回来啦？”小梅头也不抬，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

“嗯。”李大山应了一声，顺手抄起水缸里的大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放下瓢，脸上带着点满足的油光，“还没吃饭吧？锅里炖着呢，土豆炖的，你爱吃。”

“嗯，闻着香了。”小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你快去洗手，人脏兮兮的。”她指的是李大山后背那件沾了泥巴的旧汗衫。

李大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

他匆匆进了院子东头他那张铺着塑料布的简易厕所，卷起袖子，哗哗流水冲了把脸，又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背心穿上。刚穿好，就听见小梅喊他：“大山，吃饭了！”

院子里摆了张小八仙桌，桌上摆着两碗米饭，一碗是白米饭，另一碗是金黄的玉米面窝窝头。一个蓝花坛子里的菜，是昨晚剩下的炒土豆丝和炒蘑菇，一股脑儿倒进碗里，汤汤水水的，看着就香。

“快坐吧。”小梅给他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今天这土豆子，水分足，掰开一看，里面全是淀粉，软糯得很。”

李大山也不客气，呼噜呼噜地扒拉起饭来，嘴里还嚼着土豆，“嗯，是甜瓤的，早上刚挖的，没见着熟透的，全摘了，留点籽儿明年再种。”

“够吃就行，种地也不是光靠土豆子就能吃饭的。”小梅也吃了起来，侧过头看他，“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中午王强不是说要跟你一起去镇上赶集卖蘑菇土鸡吗？”

“那个王强临时有事，说他丈母娘突然病了，他得赶紧回去。”李大山把碗往桌上一顿，腮帮子鼓鼓的，“我就想着，这刚摘的土豆子，得赶紧给你们尝尝，放了就水啦。”

小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