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图个啥？我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

清晨的太阳照屁股上，把我从半死不活的状态里硬拽了出来。眼皮沉得跟灌了铅似的，脑袋里嗡嗡响，感觉昨晚那点没喝完的酒还没彻底散干净。我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睡在公园的长椅上，身下硌得慌。

“草……”我低声骂了一句，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周围都醒了，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晨练，广播操的声音飘得老远。我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低头一看，昨天穿的那件皱巴巴的T恤上沾满了草叶，脚上的运动鞋也脏兮兮的。

这不是我该待的地儿啊。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昨晚喝多了，跟几个老同学聚餐，聊着聊着就喝高了，后面的事就不太记得了。应该是聊到了工作，又碰到了那个姓马的，他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开公司当老板了，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神里那股子炫耀我看得真真切切。

“哦豁，看看我这不学无术的小老弟。”那是他酒桌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带着点痞气，又有点试探。我差点没忍住，想掀了桌子。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鸟样，掀了桌子又能怎样？还是得给人擦桌子、扫厕所。

我打了个哈欠，走到公园的公共电话亭旁，想给老李打个电话。他是我为数不多的哥们儿里，现在还算有点出息的一个。接电话那头迷迷糊糊的。“喂？谁啊？”听声音刚睡醒。

“老李……是我。”

“哟，小王，大清早的打电话干嘛？是不是昨晚又去哪儿浪了？”老李的声音立刻清醒了过来，带着点抱怨。

“不是，我……我在公园的长椅上睡了一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老李无奈的笑声：“我说你小子，能不能靠谱点？都多大了，还跟个游魂野鬼似的。在哪儿呢？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我没敢说自己连家都不想回，昨天我妈又打电话催我找对象，说我年纪不小了，再不结婚就没人要了。我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余额，心里一凉——全给老李打电话用完了。

“找个工作就这么难吗？”我蹲在路边，突然想哭。我今年三十了，工作换了七八个，不是干不长久就是干脆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