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那胶皮垫子晃得厉害，魏强胃里直翻腾，一口酸水差点涌上来。老朱头哼哧哼哧地开着他那辆老爷子拉保险杠的面包车，车窗摇得跟 sieves 似的，风灌进来直往他脸上扎。魏强扒着座椅边缘，喉咙不自在地滚动了两下，强压下那股恶心劲儿。

“疯子？谁知道呢。山里头的事，邪乎得很。”老朱头搅动了一下方向，油门声和发动机的咳嗽声交织在一起。山顶那片孤零零的院落，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荒凉。几间歪歪扭扭的瓦房，旁边还有几处扒拉着的柴房，外围圈着半人高的朽木篱笆，风一吹就晃荡。

“朱叔，你说这魏师傅是干啥的？一个村里娃，咋就敢开个破会车，跑这穷山沟里来？”魏强终于忍不住发问，把药箱往怀里又搂了搂，那箱子孙传下来的宝贝疙瘩，里头装着他赖以吃饭的手艺。

老朱头没回头，只把油门跺得更重了点，车头猛地一颠。“他啊，是个怪人。你说医病救人，本该悬壶济世，可他偏不。整天唬里唬气地给人瞧病，开几副中药，就能让人病好的，分文不收。嘿，你说怪不怪？”老朱头摇着脑袋，像是在回忆什么。

魏强听得直乐：“那他不就赚不到钱养活自己了？”

“钱嘛，有。他从不缺钱。只是……那钱来得邪乎。”老朱头的声音压低了些，那眼神，像是在说一个连他这老司机都摸不着头脑的秘辛，“人前不说，怕吓着你们年轻人。”

车猛地一刹，已经停在了山脚下。老朱头拔出钥匙，推门下车，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快七十的老人。魏强跟着下去，脚一落地，才发现山里的土路凹凸不平，车轮碾过去，尘土飞扬。

“朱叔，您等等。”魏强刚要开口，就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的老头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那老头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手里拄着一根桃木拐杖，每走一步，那拐杖都会“咚咚”地敲在石板上，回音在空旷的山林里传得很远。

“道长？”魏强认得这个老头，他是翠云观的老住持，据说已经一百多岁了，平时很少露面，更别说下山了。

老朱头连忙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哎呀，道长，您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