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头的话音还在耳边响，拖拉机已经带着一股子尘土味儿冲下了山。我靠在副驾驶座上，后背被铁皮磨得有点疼，但心里乐开了花。这年头，谁他妈不想多挣点外快？跟着老朱头跑这种山路，虽然累得要死，可每趟都能捞个百儿八十的，毕竟这山沟沟里，缺个能看病的。

车子颠簸得像是要散了架，我忍不住扒着窗户往外看。山路上坑坑洼洼的，拖拉机每次一颠，五脏六腑都跟着晃悠。好在这段路熟，老朱头手稳得很，车子虽然慢，可稳当。偶尔还能从车窗缝里瞅见几只野鸡，扑棱着翅膀从车前头跑过去，鸟叫得挺热闹。

“小李啊，你这年轻人，就是有干劲。”老朱头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笑，“这山路跑多了，屁股都能磨出老茧子。”

我嘿嘿一笑没说话，心里却在盘算着一天的收成。按说这会儿应该是找不着病人的时候，毕竟大白天里，大家都在地里忙活。可老朱头这家伙，每次都能把人带到有油水的主儿那儿。我跟着这老头混了这几个月，算是开了眼了。

车子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块空地上停着几辆农用车，旁边围了十几个人，嗡嗡嗡吵得挺厉害。我估摸着是碰上难缠的病号了，心里有点犯嘀咕。一般这种大伙儿聚在一起的时候，那病人十有八九是疑难杂症。

老朱头把拖拉机一停，跳下车就往人群里挤。我这跟屁虫，也跟着下了车，刚一站稳，就有人围了上来。

“朱医生！朱医生！” “朱医生，我家老头子前两天摔的，现在腿疼得下不来床！” “朱医生，我这头疼得跟要裂开似的，快给我瞧瞧！”

人群里乱糟糟的，我挤到前面，这才发现中间围着个老头，脸色蜡黄的，正抱着一条腿直哼哼。旁边几个婶子厉害，硬是把老头给拽了出来。

“朱医生，快给我老头子瞧瞧！”一个身材肥腴的婶子急得直跺脚。

老朱头也不废话，直接伸手去搭老头的手腕。我凑过去，想看看这老头到底得了啥毛病。老头手腕上的脉象，跳得那叫一个乱，像是要跳出来似的。

“咦？”老朱头眉头一挑，“这脉象有点意思啊。”

他一边把脉，一边问：“老哥，你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