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一刹车，老朱头上的汗差点没疼了脸。他探出头，冲我喊：“到了！小林子，你下来看看这路，都快把我颠散架了！”

我应了一声，跳下车，脚一落地，不由得抱怨两声：“就你这破拖拉机，还上山顶？得把轮胎面子都磨秃噜了。”老朱抹把汗，咧嘴一笑：“我这可是家传宝贝，当年连公社李主任的老婆都得托关系才弄到手的！不颠簸几下，那叫不上山！”

走进卫生室，一股草药味扑面而来。窗户糊着报纸，透进几缕光线，显得有些昏暗。角落里摆着个小黑板，上面写满了常用中草药的名字。老朱是卫生室唯一的帮工，负责打扫和采买。此刻，他正蹲在院子里，摆弄着几把锄头，把一把磨损的锄头换个链环。

“怎么了？”我放下包，凑过去看。

“没什么，链子松了，给你接上。”老朱头也不抬。

我看他那熟练的模样，心里觉得有意思。这人五十多了，手脚还这么利索，要是年轻十岁，肯定是个好把式。

接完链子，我正想回屋里看病历，忽听见外面有动静。探头出去，只见三只野兔正围着院子里的一个柴火垛打转，其中一个兔子背上还驮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我皱皱眉，心想肯定是哪个村民跑丢了东西。刚想找根棍子去戳，那几只兔子突然警觉起来，撒腿就跑。

“嘿，等等！”我喊了一声，脚下没刹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等我稳住身形，兔子早就没影了。老朱在旁边直乐：“你这身手，当兵肯定没问题。”

“少贫嘴。”我白了他一眼，正准备进屋，目光却落在柴火垛的阴影里。刚才兔子跑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我蹲下身，拨开茂密的草丛，发现那是个半旧的油布包，被兔子咬破了一个角，里面的东西洒出来不少。我抖开布包，一股淡淡的清香飘散开来。包里装着几株手指粗细的深绿色小草，叶片边缘是锯齿状，顶端还结着几个像小铃铛一样的东西。我认得这种草，叫铃兰草，可以入药，但很少见。

“这是谁丢的？”我问老朱。

他直摇头：“不知道啊，今天没见谁上山。”

我捏了捏铃兰草，入手微凉，带着一丝甜意。这草比较少见， 中医里面记载说有安神定志的功效，但用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