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晃荡着脑袋，从一块光秃秃的树桩子上站起来。泥土沾了他一裤腿，靠裆的地方还沾着点不明觉厉的绿色，估计是刚才躲狗的时候蹭的。

“操！这帮家伙又玩儿什么鬼！”叶风低声骂了一句，顺手捡起旁边半截生锈的铁锹，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就在刚才，村里穆老五的儿子穆虎带着一群半大小子，围堵了正在田埂上转悠的他。起因是昨天叶风从镇上回来，嘴硬说在街上看到一个“仙女”，把穆虎他们给逗笑了，还学了几个狗叫，结果被穆虎他们抓住，强行按在树桩子上，用泥巴糊脸。

叶风，村里人都叫他叶狗子，因为去年村口那场架，他被打断了腿，缝了七针，结了疤之后，脸上就多了道浅浅的疤。他爹给他取这外号的时候，是恨铁不成钢，可村里人一传十，十传百，愣是把他“狗子”这个名字喊响了。

“草！”叶风又骂了一句，眼神飘向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那里，坐着正摇着一个大蒲扇，慢悠悠看着他的李寡妇。

妈的，每次她这么看，都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穿一样。叶风心里嘀咕着，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这李寡妇，原是镇上裁缝铺子的老板娘，男人三年前被山里狼叼走了，后来嫁到他们村，开了个小小的杂货铺。

他娘去外地打工了，家里就他一个半大小子，平时多亏了李寡妇照顾。不过话说回来，这李寡妇看着挺和善，可眼神总让人心里发毛。叶风想起小时候，好像自己尿裤子，都被她用蒲扇抽过屁股。

“叶狗子，又欺负穆虎了？”李寡妇的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了叶风的耳朵里。

叶风咧嘴一笑，露出那道巴掌大的疤：“没有，寡妇婶子，我们哥几个闹着玩呢。”说话间，他已经把铁锹扔到了一边，揉了揉发麻的屁股，“您老看什么呢？我这就回家写作业去了。”

李寡妇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赶紧去吧，别让你娘知道了再操心。”

叶风嘿嘿一笑，转身就跑，心里却骂骂咧咧：“操，手臂都快被看软了， devout 我妈还知道了得怎么笑话我！”

跑出没多远，他就停了下来，从兜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红薯，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