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把电脑合上，顺手摸出钥匙开门。晚上十点，小区里黑漆漆一片，只有路灯和零星窗户透出点光。她踢着拖鞋走楼梯，每上一层，感觉眼皮就沉重一分。走到三楼，正要摸灯开关，眼角余光瞥见楼下有个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一动不动，像棵枯树杈插在路灯底下。林晓皱皱眉，以为是哪个加班晚归的同事，没太在意。刚拧开灯，却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小姑娘，买串烤串不？刚出炉的，香得很！”

林晓吓一跳，冲到窗边往下看。昏暗的光线下，只见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弓着背，手里拎个烤串炉子，炉上滋滋作响。这老头她见过，小区口摆摊卖烤串的，快六十了吧，每天准时出摊，准时收摊，风雨无阻。奇怪的是，今天这是要唱独行侠啊？

“不了不了，”林晓赶紧摆手，“我回家睡觉呢。”

老头没生气，嘿嘿笑了两声：“嘴甜。不过，要睡觉也得吃点热的吧？送你一根尝尝？”说着，他拿串烤得焦黄、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往林晓窗口递。

林晓那晚加班到凌晨两点，晚饭都没吃，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她刚下班，哪有兴致吃东西。正想回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一声。老头眼睛一亮：“听见没？这就是馋虫在叫唤！”说着，又递了根鸡肉串过来，这次还多放了点孜然和辣椒粉。

林晓看着那串油汪汪的烤串，突然就有点想吃。她这人平时控制欲极强，工作、生活、健身，连吃饭都精确计算卡路里。可今晚，她鬼使神差地探出手，接过了那串滚烫的烤串。

“谢谢爷爷。”林晓接过串，顾不上烫，囫囵就咬了一大口。羊肉的鲜香混着孜然的麻，还有辣椒的辣，一股劲儿直冲天灵盖。那滋味，比她平时在写字楼里吃的任何外卖都好。

“好吃吧？”老头眯着眼睛看她吃，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真好吃！”林晓一连吃了三串，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爷爷，你这摊子……一天能赚多少啊？”

老头吧嗒吧嗒抽着烟，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赚几个钱够花就行。主要，是想卖点东西给街坊邻居尝尝。你看这串烤串，才五块，买它的人多，心里就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