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把电脑合上，顺手摸出钥匙开门。晚上十点，小区里黑漆漆一片，只有路灯和零星窗户透出点光。她踢着拖鞋走楼梯，每上一层，感觉眼皮就沉重一分。

走到三楼，正要摸灯开关，眼角余光瞥见楼下有个模糊的黑影。走近了，才看清是个穿灰布夹克的人，正蹲在花坛边上摆弄啥。花坛里种些绿萝和月季，除此之外没啥特别的。

林晓皱了皱眉，心里嘀咕：“现在这时间点，谁还出来种花？”正想转身回屋，那人说了一句：“小姑娘，能帮个忙不？”

林晓停下来，探头问：“啥忙？”

那人说：“我刚接了棵小茉莉，想栽这儿。手受伤了，够不着。”指了指花坛外面的一小块空地。

林晓这才注意到，那人左手上缠着白布，指关节肿得厉害。她“哦”了一声，弯腰去拔花坛边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绿萝根须乱成一团，拽了好几下才扯出来。

“你小心点。”那人头也不抬地说。

“知道。”林晓嘟囔着，把小茉莉从塑料袋里拿出来。那是一盆嫩绿的盆栽，白花已经开了几朵，香气隐约能闻到。

她蹲下去比划了位置，把小茉莉埋进土里。刚填好土，那人终于直起身子。林晓这才看清他细节——夹克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约莫四十来岁，头发有些斑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却笑得挺和善。

“谢了啊小姑娘。”他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

林晓愣了一下：“不用不用，顺手而已。”

他硬塞给她，重新蹲下去摆弄剩下的土。林晓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什么，突然问他：“你常在这儿干吗？”

他直起身，回头：“赶在物业十一点锁门前，再给我家那盆茉莉浇次水。”

林晓“噗嗤”笑了声：“你真有意思。”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喜欢侍弄这些花花草草。上班太累，回来弄弄心里舒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虫子“唧唧”叫。林晓想起自己每天对着电脑，加完班就想发霉，竟觉得眼前这个种花的男人有点特别。

等那人把土拍实，这才直起酸痛的腰。他摘下头上的草帽，露出额角的伤：“刚才被刀划了，医药费得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