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加完班，林晓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写字楼。九月的晚风已经凉了，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割。她缩了缩脖子，习惯性掏出手机刷着短视频，屏幕亮光映得她眼睛干涩。

巷口突然飘来一股孜然味，林晓皱了皱眉，随即愣住了——卖烤串的老头居然支着摊子在卖。这老头是常有的事，每天晚上雷打不动，无论多晚都有人捧场。可今天，他旁边多了个新摊位，是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正颤巍巍地用锡纸包着烤串。

"老头，来串 心管！" 一个穿校服的小子脆生生喊道。 "刚出锅的五花肉，尝尝！" 老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林晓扒拉着手机，手指快得发麻。办公室格子间里，她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流程：改方案、做报表、陪老板喝咖啡。周末被团建、聚餐、K歌填满，偶尔睡到中午才想起世界还活着。这种日子过了三个月，她觉得自己像个自动循环的玩具。

"姑娘，烤个腰子？" 老头注意到她。 林晓抬头，看见姑娘正往腰子上撒秘制调料，火苗舔舐着肉边留下一圈焦黄。这场景莫名让她想起大学时候，宿舍楼下那个总卖烤肠的男生。

"你要腰子吗？" 姑娘抬头。 "啊……要！" 林晓摸出钱包，掏出一把硬币。姑娘数了数，突然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请你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串烤好的土豆片塞过来。 "太客气了……" 林晓摆摆手，眼角却忍不住发酸。她想起自己刚毕业时，在便利店遇见的流浪猫，也是这样把只烤好的红薯叼到她脚边。

老头撇撇嘴："小姑娘就是傻，这样客人还怎么上门？" 他夹起一串鸡翅递给林晓，"尝尝这个，我孙子非要我学做法。" 味道确实比平时那老头炸的香，鸡肉嫩得入口即化。

林晓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走远了。夜色浓得化不开，旁边奶茶店玻璃倒映着她的影子。她摸出手机看了看，才意识到已经六点四十五。同事小王刚发消息说今晚聚餐，她回复道："今晚有约了，你们玩得开心。"

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是姑娘发来的微信："明天还卖土豆片吗？" 林晓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她想起自己办公桌上空着的相框，顺手拍了一张公司的宣传海报，转头就键入："明天一定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