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纤在炕上又翻了个身，棉袄死死压在腰间，喘气都费劲。外头老李头哼哧哼哧的动静还没停，她这病身子骨，听着都觉着疼。头天晚上就听见老李头夜里起夜摔跤，这大清早的还叫唤，林纤心里头实实虚虚的。

“唉……”她小声叹气，眼皮子直打架。这日子过得，比她上辈子在城里当病号还憋屈。

“咋了，纤子？”外头突然传来老李头没好气的声音，“睡不着？”

林纤赶紧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没……我就是…头迷迷糊糊的。”她小声嘟囔着，心里头盘算着咋把话说过去。这屋里就他俩，老李头嘴又直，指不定咋编排她呢。

老李头没再吭声，估摸着是真没睡好。林纤斜躺着，偷偷瞄了眼炕角的老李头。六十来岁的人了，背还驼得厉害。前天晚上起夜，一不小心就摔了一跤，今儿天都没下炕。这日子啊……真是没法过了。

屋外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响，林纤心里咯噔一下。老李头下来了？她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心突突突地跳。等了半天，也没动静。估摸着是爬起来了，在屋子里吧嗒嘴呢。

林纤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后来被饿醒的。肚子“咕噜噜”叫得惊天动地，她翻了个身，往老李头那边挪了挪。棉袄硌得慌，她皱着眉头，心里头骂骂咧咧。

“李…李叔……”林纤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我饿…没…没水了…”

老李头迷迷糊糊地应着：“哎，水在厨房，自己倒！”

林纤哼唧了一声，艰难地翻身下炕。腰酸背痛的，每动一下都像要散架。她趿拉着鞋，一头扎进厨房。锅里煮着白花花的大米饭，香味儿扑鼻。旁边还搁着一碗稀粥，显然是给老李头留的。

林纤舀了一勺米汤，灌到嘴里。干干涩涩的，根本下不去咽。她皱着眉头，又舀了一勺。好不容易糊弄到饱了，她靠在墙边休息。

“咋了？又折腾啥呢？”老李头哼哧哼哧地走进来，眼神有点浑。

林纤没说话，默默地收拾着碗筷。老李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行了你吧，赶紧吃饭，别饿着了。”老李头叹了口气，“这日子啊，咋就这么难过呢？”

林纤手一顿，没说话。日子确实难过，可日子还得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