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纤在炕上翻了个身，身上盖的旧棉袄硬邦邦的，像块石头压着。她抬手想捶捶背，手一抬就有点使不上劲，喘气都带着点杂音。老李头半夜起夜摸黑摔了一跤，今儿天刚亮就直哼哼着在炕头上打滚。林纤听着动静，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哎哟……这腿……是不是又肿了？”老李头的声音从炕尾传来，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林纤躺直了身子，叹了口气，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后脑勺。“又怎么着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她随口抱怨了一句，心里头却惦记着，赶紧往下溜到地面上，“我去看看。”

地上的水盆映着窗外透进来的灰白 daylight，水里的脸皱巴巴的，嘴唇干裂开几道小口子。林纤拧了把脸巾擦干，往炕尾走。老李头的被子掀开一只角，露出一条打着石膏的腿，上面还沾着昨晚上睡觉蹭到的泥点子。

“行了行了，自己忍着点，我去热碗粥。”林纤弯腰帮他把被子盖好，“今儿 Outsiders 往公社送公粮，得搭 bàba 的车去。”

老李头哼了两声，也没再说话。林纤回到炕上，刚要躺下，老李头在炕尾喊了一声。

“纤子，等会儿……那公社王主任不是说了嘛，点名要你去帮忙糊麻袋？”

林纤心里咯噔一下。“啊？我可没听 bàba 提啊。”她坐起身，“那……我去不去？”

老李头咋咋呼呼起来：“去！当然要去！人家可是点名儿的！你不去像什么话？再说了，那王主任不是说了嘛，做得好……”

“好？好能怎地？”林纤皱眉，“大清早的，跑去糊麻袋？还不如在家看老李头您呢。”

“在家看老李头？我看老李头也要去呢！”老李头翻了个身，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纤脸上，“人家说了，让你去帮忙，正事儿还没说呢。”

林纤斜着眼瞅着老李头，心里有了几分预感。“什么正事儿？”

老李头把声音压低，凑近了些：“我听隔壁赵婶子说的，好像……好像是要给你找个对象……”

“什么！”林纤差点从炕上跳起来，“老李头！您别瞎说！我……我啥时候说要找对象了？”

“不是我瞎说！”老李头急得直摆手，“人家赵婶子就说王主任看着你，觉得你人不错，想给你介绍个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