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这脸色，又熬夜了？"李翠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鸡蛋，颤巍巍地递到吴小曼手里。这个周末，城里知青吴小曼没回宿舍，反而赖在了乡下婆家。说是赖，其实也是帮着婆家搭把手，倒是那个沉默寡言、只会闷头干活的老实巴交丈夫王建国，凑过来搭把手的意思更大。

吴小曼把碗凑到嘴边，刚喝了两口，就听见隔壁茅房传来"噗通"一声闷响。她皱了皱眉，问道："建国？你咋了？摔着没？"屋里没动静，只有老旧的木头床板呻吟似的响了两下。

王建国住在隔壁，家里就一张大通铺。吴小曼刚来的时候，这套格格不入的规矩还让她不习惯。当时她病得虚脱，就想着先赖着，等缓过来了再说。谁知道这一赖，就赖出了感情。

"没事儿。"王建国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声音里透着疲惫。这男人 resolves 得像块老树皮，私下里跟人提起他的时候，村里的姑娘们都直摇头："他那脾气，像块石头，硬邦邦的。"可吴小曼偏不，偏就觉得那石头底下，能焐出小火来。

她呷了口糖水，心里惦记着："还硬撑着？我给你把门闩上了，天黑前别出门。"说着就起身准备溜进王建国屋里。

"别进去了。"王建国突然开口，干哑的嗓音带着点防备，"你脸色也不太好，歇着吧。"

吴小曼顿了顿，没再推门。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王建国也是这么一副模样，别人递根烟，他抽，别人对他笑，他板着脸。那时候她觉得他冷得像块冰。后来呢，后来她试着递烟，他抽，她也学着对他笑，他依旧板着脸，可吴小曼总觉得那冰块里透着丝丝暖气。

"我给你送点药过去。"吴小曼想了想，从床头柜里摸出个小布包，推门塞过去。王建国接过来，却没立刻打开，反而盯着吴小曼看了两眼。

"又熬夜了。"他把药塞回她手里，"你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吴小曼心里暖乎乎的。她没再争，只是笑了笑："好，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没走两步，又听见王建国喊："等等。"吴小曼回头，看见王建国正把那包药塞进自己枕头底下。他一边塞，一边声音更闷地嘱咐："早点歇着，别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