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婉回家的时候，火车慢悠悠晃了三天两夜。窗外风景从钢筋水泥的灰色，慢慢变成起伏的绿色，最后变成大片的青山绿水。她趴在车窗上，看着那些泥巴路、石板桥，还有路边田埂上扛着锄头干活的农民，嘴角噙着一丝笑。

这可是她阔别了十年的村子——宁家村。

车门“哐当”一声打开，一股混合着泥土、牲畜和饭菜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有点·不适应的是，空气里还飘着那么一点点……嗯，野狼的腥气？

“阿婉，你回来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身材微胖的中年妇女扑上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又往她怀里塞了个大苹果，“妈给你带的，村里新摘的。”

是王翠花，村里的大妈，也是宁家唯一的一亩三分地——宁家老宅——的保管员。对宁婉这个“城里回来的先进青年”，一直格外关照。

“妈。”宁婉摸了摸那苹果，入手还挺沉，“这是……”

“自家果园的。”王翠花神秘兮兮地，“阿强他爹去年上山打猎，顺道捡了些稀有野果的种子回来，种在果园角落了。这叫野莓，据说对身体好。”

宁婉看着那红彤彤的小果子，又闻闻那股子野性又甜腻的味道，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哪是野莓啊，简直跟野莓有一拼。

她跟着王翠花往村里走。刚出村口，就听见一阵猪叫和男人粗喘声，夹杂着女人的嗔怒骂咧。

“你个懒汉！这点活都干不完！” “我帮你还不行吗？！” “哎呀，别动我的野莓啊！那是给阿婉带着的！”

宁婉蹲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面前的一幕——

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的汉子，正撅着屁股，费力地用磨刀石磨着一把柴刀。另一边，一个穿着碎花布褂子，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指着他磨得飞溅的火星子和黑乎乎的刀刃，气得直跺脚。

那汉子是宁强，村里有名的“赖皮汉”。家里穷得叮当响，劳动力却壮实得很，就是懒得出奇，干啥啥不行，吃啥啥顶。这丫头……宁婉眼尖，认出是她妹妹，宁巧。

“哥，都快晌午了，午饭还没影呢！”宁巧叉着腰，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磨刀磨半天，菜都快蔫了！”

“来了来了！”宁强猛地直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嫂子，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