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满站在溪水边，搓着沾满泥巴的手，看着水里那张让她几乎认不出来的脸。灰扑扑的，皮肤还带着晒伤的暗红，几缕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嘴角甚至还沾着点草屑。这就是她——宁家那个出了名的丑媳妇，任谁提起都摇头叹气，说她命硬克夫克子的宁家小娘子。

"嘿，真是丢人现眼。"宁小满吸了吸鼻子，骂道，"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让当初赶过集的时候一头撞在门柱上，把半张脸都给磕花了。"她记得特别清楚，当时疼得她眼泪直流，回家后娘就各种撇嘴，说她肯定是克星转世。

灰布衣服套在身上，袖口还露出一截洗得发白的粗布内衬。宁小满记得这还是她出嫁时娘给的陪嫁，可现在看着，简直惨不忍睹。她蹲下身，卷起袖子，对着溪水仔细观察。水清清的，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她伸手探入水里，指尖划过那块被磕伤的皮肤。

"行了，洗干净点总比这样强。"宁小满站起身，开始解腰带。她从怀里掏出一套崭新的青布衣裳，上面绣着细密的兰草纹，料子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的细棉布。"以后，脸得伺候好喽。"

她躺在屋后的柴火垛上，身下铺着干草，上面盖着厚厚的旧棉被。刚洗完脸的痛楚还未完全褪去，但那种久违的清爽感让她精神一振。她记得自己以前可是个行走的医药箱，什么跌打损伤、风寒咳嗽，到了她手里都能治得七七八八。可自从嫁到这穷山沟里，别说行医了，她连根针都摸不着。

"哟，这丫头没死啊？"粗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宁小满眼睫一颤，从柴火垛上坐起来。屋门被踹开了，宁大壮披着破旧的外衫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个火折子。他显然是以为她死了，准备烧了这晦气的女人。

两人目光对上，宁小满仔细打量着他。男人高个子，膀大腰圆，就是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活脱脱个山里莽夫。可就在刚才，宁小满在最深的昏迷中，似乎感觉有人在她身边俯身，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他妈瞎嚷嚷什么呢？"宁小满揉着发疼的额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宁大壮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脑勺："看你这姿色，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