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秀雅被那帮半大小子起哄得脸皮发烫，刚啃口的红薯差点喷出来。她扒拉了两口，眼皮子一抬，没好气地道：“我爷爷抓的妖多，没空管他俊不俊。再说了，书生自己愿意赖着，赖上谁不是赖上了？”她嘴里嚼着半截红薯，含糊不清地反驳，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两块馒头。

“哎呀，你这丫头嘴真硬！”那最大个儿叫狗蛋的小子不服气，往前凑了凑，咧着嘴笑，“我听说那书生文绉绉的，还会背诗呢。还问你要不要做他家小娘子，啧啧，这书生是真出息！”狗蛋年纪不大，仗着个子高，说话总是冲在前面，引得其他半大小子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余秀雅正要反驳，肚子里突然“咕噜”叫了一声。她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又看了看篮子里剩下的半截红薯，叹了口气：“狗蛋，别瞎说。爷爷说了，咱家红薯是给耗子留的，最后给狗吃了半截。”她故作严肃地说着，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红薯是她一天里能吃到的为数不多的饱腹之物，可现在看着同伴们嬉皮笑脸，她反而觉得饿了。

狗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其他半大小子也跟着起哄。笑闹声渐渐远去，余秀雅才慢悠悠地往家走。手里提着个小竹篮，晃晃悠悠的，篮子里是爷爷刚晒的草药。那些草药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是村里人常用来泡茶喝的。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余秀雅习惯性地摸了摸口袋。空的！她皱了皱眉，摸了摸腰间。上次爷爷给的铜镜还挂着，入手冰凉。她拿出来对着太阳照了照，镜面上清清楚楚地映出她的脸，细皮嫩肉的，小嘴微张，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这铜镜是爷爷留给她的，据说能照出妖气，是她出门灭妖的必备之物。

就在这时，铜镜里突然晃了一下。

余秀雅吓了一跳，差点把铜镜摔了。她瞪大眼睛盯着铜镜，镜子里还是她自己，脸不变，心不跳的。可……那铜镜像是活动的，微微一颤，镜面好像裂开了一条细缝。

“呼……”余秀雅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铜镜“啪”地掉在地上。

镜面碎成好几瓣，里面的影子却没散。那影子是她的，一模一样，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