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白盯着撒了一地的东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也没动，就那样看着苏棠慢悠悠地收拾，手指把一根头发绕绕又解开，动作闲散得很。

“自己弄。”他声音冷冰冰的，像块不想融化的冰。

苏棠头也不抬，哼了一声，继续埋头捡她的作业本。那本子挺沉的，她捡得慢。手碰到一片皱巴巴的便签纸时，她顺手撮起来，上面是他昨天留在她课桌的数学笔记。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林墨白字迹清秀，一笔一划，跟他的为人一样，不容置疑。她偷偷瞟了一眼，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步骤，旁边还画了个鬼脸。

“猪头。”她在心里吐槽。

哼，大男人还用得着画鬼脸。

林墨白注意到她在看便签纸，脚步一顿，没上来抢。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像只慵懒的猫。侧脸线条流畅，耳垂处有道浅浅的疤痕，像蜈蚣趴在上面，不怎么明显，但苏棠还是看到了。

他平时不戴戒指，左手拇指上那枚小小的铂金钻，此刻在灯光底下亮了一下。

苏棠眼睛下意识地眯了眯，心里莫名有点小别扭。不是嫉妒，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舒服。她垂下眼，低头继续乱捡，假装没看见。

“嗯。”林墨白忽然出声。

苏棠猛地抬眼。他正看着她，目光有点深。

“什么嗯？”她下意识反问，然后才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傻，脸更红了。

林墨白没接话，只是又往前走了两步，蹲下来帮她捡书。他个子高，蹲下来正好跟她视线平齐。他伸出手，帮她把她的语文书捡起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苏棠“嘶”了一声，像被蜇了一下，立刻缩回手。

林墨白看着她那副小家雀样，嘴角莫名动了动。他弯腰，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她。

“喏，你的。”

苏棠接过来，两人近在咫尺。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是学校里那种劣质香氛清洁剂的味道，但不知怎么，闻着却挺安心。

她没说话，翻看着笔记本。最后几页是他画的速写，都是她和几个同学的样子，惟妙惟肖，尤其是她，画得格外传神，眼睛很大，笑起来很甜，但刚被她瞪过的那张脸，也被画得有点凶。

苏棠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