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眯着眼看那几个半大孩子抢着爬树掏鸟窝。他刚从省城回来，带的手表被树的枝条勾了一下，晃晃悠悠往下掉，刚好在他脚边停下。他没急着捡， 任由那表带在尘土里磨蹭，想着村长那张哭丧的脸，心里就堵得慌。

“听说村长又哭穷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小子蹲在他旁边，贼眉鼠眼地瞅着那表，悄声问。

王猛瞥了他一眼，没理会。这小子叫狗剩，家里穷得叮当响，要是那表是他的，估计现在早让人家给抢走了。

“村长哭什么穷？”王猛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狗剩一激灵。

“哭啊，哭祖坟风水不好！”狗剩缩了缩脖子，“说祖坟埋得忒邪性，招了什么妖魔鬼怪，最近村里不得劲儿，鸡飞狗跳的，连村长家那几只下蛋的母鸡都死了一半！”

王猛“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想起刚到家时，村长那副哭坟的脸，活像他欠了他几百万还不上的样子。

“风水不好？”王猛走到自家院门，伸手推了推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屋里乱糟糟的，和他刚回来时一模一样。他走进去，院墙角落堆着几袋没卖完的玉米，墙根边长着几丛杂草，随风晃荡，像几条张牙舞爪的小蛇。

“狗剩，”王猛回头喊道，“带我去祖坟看看。”

狗剩眼睛一亮，立马蹦起来：“去！我带你去！”

王猛没走正道，靠墙根抄了条近路。狗剩紧追在后面，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但王猛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脑子里全是村长的哭穷，想着这帮人，祖坟风水不好，也不想想是不是他们自己不争气。

“猛子哥，你慢点！”狗剩跑着跑着，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

王猛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往空中一扔，看着它在阳光下旋转着落下，慢慢说道：“风水？风水就是个屁！要是真有风水，你村长他……”说着，他挑了挑眉，“能哭穷哭得这么起劲？”

狗剩一愣，看看王猛，又看看那枚硬币，突然噗嗤笑出声来：“猛子哥，你少贫两句！祖坟真不行了，不信你问问村里的老人。”

王猛没理他，直接朝着祖坟的方向走去。祖坟在村口后山，一片荒草萋萋，几座坟头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推了好几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