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这死丫头，又想往猪食盆里加稻子！”田埂上，王翠花拎着小木瓢，嗓门尖利得能穿云破雾。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自己却像只炸了毛的麻雀，在猪圈边蹦来跳去。

十岁的小丫头正蹲在猪圈外，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攥着半把金黄的玉米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几只膘肥体壮的大肥猪。不是她馋，主要是家里养的这几头猪，太能吃，太能睡，其他吃的/error/总得省着点儿，得喂饱它们，好让来年能多下几个崽崽，增加点收入。

“就一点点嘛，它们不是刚睡醒嘛，得喂好它们，明年才能多下崽……”小丫头嘟着嘴，小声嘟囔着，手还偷偷朝盆里多扒拉了两勺。

王翠花一看她这赖皮样，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可看她那小心翼翼又渴望的眼神，又不像真要造反。“你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哥回来了你不管，跑这儿来做什么？”

“我哥……他肯定要吃肉的！”小丫头小声嘀咕，心里盘算着。她哥王猛，刚从工地上回来，据说挣了点钱，回来怕不是要改善伙食。

王翠花被她绕得有点晕，“改善伙食？哼，穷山沟里掏鸟窝掏速能改善啥？你哥那脾气我知道，一天天闷着，除了干活吃饭，也不知道想啥！”

正说着，远处田埂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扛着锄头走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整个人像堵墙一样，沉甸甸的，却又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安全感。

是王猛。

他今年二十五，刚满，正是壮年。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有几分冷，像块万年冰。以前村里人都说，这小伙子心高气傲，不好伺候。可王翠花知道，她哥是好脾气，就是不爱说话，闷。

“哥！”小丫头丢掉手里的玉米粒，像小兔子一样，“跑那么快，要去哪儿？”

王猛脚步没停，眼神却扫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山里挖出来的石头，“去供销社。”

“哦哦，买酱油啊？”小丫头眼睛转了转，踮起脚尖仰头看他，“哥，我也要！我也要买酱油！”

王猛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看得小丫头心里发怵，明明没说什么，却感觉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她小声嘟囔，“……其实我主要是想买点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