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院子里的瓦片都晒裂开。小院里，本该是鸡鸭乱窜猴猴闹的喧闹景象，此刻却难得安静，只有蝉儿扯着嗓子没完没了地喊热。

阿莲坐在门槛上，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书，有字的一面朝着外头。她看得挺认真，小鼻子皱成一团，嘴角却噙着笑。这书是前阵子从供销社淘的老物件，纸张泛黄，字儿也小得能夹在缝里，偏偏阿莲爱得不行，一有空就拿出来翻翻。

“莲儿，看你把书都翻烂了。”一个低沉的嗓音从院门方向传来。

阿莲立刻抬起头，冲着那方向做了个鬼脸。说话的是她大哥，名叫赵铁柱，大名鼎鼎的冷面糙汉。他刚从地里回来，黝黑的脸上全是汗，手里还拎着把锄头，锄头尾头在阳光下闪着锃亮的光。

赵铁柱往院子中央走了几步，把锄头往墙角一靠，这才抬眼看向阿莲。他眼神沉静，很少有什么表情，此刻却看得阿莲心里直发毛。

“哥，你看我。”阿莲扬了扬手里的书，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赵铁柱没说话，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蹲在阿莲身边，与她保持了一点距离。他看着阿莲，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啥玩意儿？能看？”

“嗯，能看啊。”阿莲心里美滋滋的，感觉有大哥夸奖的书，就是更香了，“特别好看，里面有好多好多字，我都没认全。”

赵铁柱扑哧一声笑了，他很少笑得这么自然。他伸手，在阿莲脑门上轻轻拍了下。“猴儿精，”他声音低沉，“就认这几个字？”

“嘿嘿，就这几个字，我觉得我都能背了。”阿莲得意洋洋，“等我认全了，哥你教我写字好不好？”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他声音不大，却让人安心。

阿莲眼睛一下子亮了，凑得更近了些，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什么时候能学写字？”

赵铁柱沉吟了片刻，又点了点头。“明天。明天你教我认字的时候，教你写字。”

“真哒？”阿莲眼睛瞪得溜圆。

“嗯。”赵铁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教别的男子写字。”

“我答应！”阿莲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谁要是想学，我就告诉他，这是女孩子的字，不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