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门铃又响了，把林薇从刚消散的困意里拽了出来。她抬眼，是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片眉眼。那眼神有点躲闪，像是不敢完全直视眼前的人。她下意识把目光往上瞟了瞟，街角咖啡店的招牌被雨水打湿，金色的字迹晕开一片水渍，灯光映在水珠里，晃晃悠悠的。

"下班了？"她随口问，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下雨天总是让人提不起精神，店里客人稀稀拉拉，难得这么清闲。男人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像不是。从怀里掏出杯外带杯套的拿铁，"今天下雨，不想打伞。"扣子敞着，露出锁骨下方淡青色的疤痕。那疤痕弯弯绕绕的，像是一道小小的烙印，却让她心里猛地一紧。

疤痕她见过，很多年前，在某个后巷的酒吧。具体是哪一次，她记不清了，只记得昏暗的灯光，嘈杂的人声，还有那道突兀的伤疤。当时她还是个刚入行的小编，喝多了闹了点不愉快，醒来就看到那道伤口。

林薇搅动杯里的方糖，冰块在杯子里叮当响，敲得人心烦。没说话，心里乱糟糟的。男人自己翻看菜单，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纸面。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哗啦啦的，像在给这尴尬的气氛伴奏，又像是某种心绪不宁的外化。

"还是喜欢这个豆子。"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林薇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路灯透过雨幕，在他结痂的嘴角投下柔和的光晕，那光线很奇怪，让人觉得他嘴角那道疤不是伤，而是某种纪念。

"周先生？"林薇脱口而出。对，就是周子默。那个总爱穿白衬衫的男人，那个会在她打烊时送来一块新手帕的男人。他手里还攥着那本诗集，书页被雨水打湿，有些墨迹晕染开来，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悲伤，又像是某种欲言又止的情绪。这本诗集，她曾在某个场合见过，当时他读着里面的诗句，眼神很空。

"看看时间。"周子默把诗集往桌上一放，手指掠过书脊，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接触到书页的瞬间，有些犹豫。"我明天得早起去机场，去丽江。"

林薇愣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杯微微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