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的拿铁好了。"咖啡馆靠窗的位置，侍者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玻璃杯壁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阳光下像撒了一层碎钻。

夏晚指尖碰到杯沿的瞬间，热气熏得她眯了眯眼。街角这家"拾光"咖啡店她以前从没来过，今天加班，绕路回家才发现这个藏在旧式里弄里的店，门脸不大，玻璃窗被擦得锃亮，能看见里面木质的桌椅和暖黄的吊灯。

她正想着要不要点单，一个身影快步从街角拐进来。脚步声很轻，但夏晚还是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斜前方大概五米远，一个男生穿着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他手里也拿着个咖啡杯，大概是等了别人。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心跳突然漏了半拍。程屿。

就是这个人。四年前毕业旅行时在青海湖边认出的。当时他随口说喜欢某种特定口味的猫薄荷，夏晚 retriever 趴在他脚边打滚，他低头笑的时候，阳光正好撒在他睫毛上。

她的手心突然出汗。四年后，她几乎要把这个人忘了，却在一场暴雨后的清晨，在几乎一模一样的街角重逢。手里那杯咖啡还没喝，夏晚就觉得胃里有什么东西胀得发疼。

程屿似乎感应到注视，转过头。四目相对的刹那，夏晚后知后觉发现他也认出了她。他的瞳孔比记忆里亮了不止一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夏晚？"他声音比记忆里更低沉了些。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站起来时裙摆扫到卡在椅子腿上的丝巾。她弯腰去捡，发丝扫过耳际。程屿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她，像要把她刻进脑子里。

"你也在这附近工作？"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嗯，暂时。"他指了指对街那栋写字楼，"那家金融公司？"

"对。"她把丝巾还给他，指尖碰到他的，两人都停顿了半秒。

"你认得我。"他低声说，眼睛亮得惊人。

夏晚抿了抿唇："你认得我啊。"

空气好像凝固了那么几秒。夏晚低头看自己磨砂底的鞋子，鼻尖突然发酸。她一直以为程屿早就忘记这个在青海湖边神经兮兮追着猫薄荷味的女孩，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在她加班的这天，出现在这家她从未光顾过的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