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你个鬼！”王二愣子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摁，滋啦一声轻响，火星子刚好灭了。他没立刻扔，手指头又捻了捻那点余温，使劲往鞋底蹭，直到那股子烟火气彻底没了，才慢悠悠直起身。

缺德眼李斜眼瞅着他这出戏，嘴角抽了抽，嘿，还玩这一套？学人装神弄鬼呢？李数瓶子把手里的烟卷在指间捻了捻，唾沫星子都快喷王二愣子脸上了，就差那么点儿。“我说愣子，你小子心里明镜儿似的，还来这套？”他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子油盐不进的味道。

王二愣子没接话。他眼神飘忽，盯着店里对面面包店的招牌，瞅了半天，突然“啧”了一声，声音闷闷的。“那家店……关门了。”他说这话时特自然，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缺德眼李数瓶子愣了一下。“哦？关多久了？”

“就……昨天。”王二愣子应得也快，像是无意中听到道听途说的消息。

“昨天关的？”李数瓶子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柜台。“昨天下午啊，那店老板娘还给我家店买过面包呢，挺大方一个人，怎么说关就关了？”他故意把“挺大方”三个字咬得重了些。

王二愣子嘴角扯了扯，像是要笑又没笑出来。“谁知道呢。人心里有事，店就开不下去呗。”他还是那套没头没脑的话。

“行了行了，”李数瓶子摆摆手，“别跟我绕弯子。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听着呢。”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严厉起来，“你要是敢耍花样，别怪我不客气！李家可不是好惹的，你小子心里有鬼，我看得清楚着呢！”

王二愣子被他说得身上一哆嗦，却没反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那里已经蹭出一道黑印子，像是不小心蹭到了什么黏糊糊的东西，黏糊糊的……像血？

“你……”李数瓶子又要说什么，突然店门被一阵风刮开，门口一阵冷飕飕的风灌进来，吹得店里空调直冒白气。

两个人都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小伙子，头发长长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黑漆漆的，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地盯着他们。

“谁？”李数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摸柜台下的扁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