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德眼李数瓶子唾沫星子都快喷王二愣子脸上了，王二愣子这回倒是没扭头，手指头把烟灰里的火星又捻了捻，往鞋底蹭了蹭，才慢悠悠开口：“查你个鬼！”这话他说得没力气，像根被踩断的竹竿子，软趴趴的。

李数瓶子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比猫叫还难听：“哟呵，装哑巴了？昨晚老槐树底死猫，那毛色，那身板，除了你王二愣子还能有谁？啧啧，就你这身子骨，掀死猫够呛吧？”他踱了两步，来回踱，唾沫星子跟跟炮子似的，噼里啪啦砸在王二愣子跟前的空气里。

王二愣子手指头把鞋底那点火星子又捻了捻，没说话。他心里头其实翻腾得挺快，但表现出来就是一块面儿绷得紧紧的石头。缺德眼这家伙，就是喜欢嚼舌根子，成天就跟撵苍蝇似的，专挑人伤口上撒盐。

“得嘞，”李数瓶子自己先不说了，转身就往他那小摊子那儿走，“等会儿天擦黑，我帮你瞅瞅，这猫死得邪乎不邪乎。不过说句实在话，王二愣子，你这命……唉，真够呛。”他说着话，拐着胳膊走了。

王二愣子看着缺德眼那胖乎乎的背影，哼了一声，把旱烟锅往地上一摜，烟灰漏了一地，跟雪地里的狗屎似的。他没追上去，也没搭理。天黑前得去铁匠铺子帮忙，得把那把刀给磨磨快。

太阳底下有点晃眼，王二愣子眯着眼往铁匠铺走。他手里那把刀是镇上最老的张铁匠打的，口子锋利得很，就是有点沉，抡起来胳膊能抽酸。他琢磨着，等会儿该跟张铁匠说句什么好，是不是该多给点工钱？嘿，这么一想，自己都觉得挺逗，就这点破事也惦记。

正走着呢，手机忽然响了，嗡嗡地震得他口袋都跟着抖。他掏出来看，屏幕上是一串乱码，但有个熟悉的头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翠。他皱了皱眉，小翠那头电话从来不乱打，除非有急事。

“喂？”王二愣子接了电话，声音有点闷。

电话那头没声音，就只有一阵子电流的嘶嘶声，像是要死没死的。王二愣子心里咯噔一下，这什么情况？

“小翠？”他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还是没动静。那电流声还在响，吵得他头疼。他正琢磨着挂了，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子极轻的啜泣声，细细碎碎的，像小孩子在偷偷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