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愣子蹲在街角，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得像块老树皮。傍晚的风刮过来，带着点凉意，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下摆，哗啦哗啦响。对面收废品的缺德眼李，正数着今天收上来的塑料瓶，瞥了他一眼，咧嘴骂了句：“王二愣子，你是不是又宿醉了？大晚上游荡啥？”

王二愣子没回答，只是把烟杆往地上一顿，火星子蹦起来，啪地溅在地上，灭了。他掏出个皱巴巴的皱巴巴的怀表，手指摩挲着边沿，眼神飘忽，像是在看天上的月亮，又像盯着李收废品的裤裆。怀表是铜的，边角都磨秃噜了，刻着几道看不清的纹路。

缺德眼李啧了声，也不管他，继续吆喝他的塑料瓶。街上冷冷清清，只有路灯在头上摇曳，把王二愣子的影子拉得老长。他这么做快半个月了，每天半夜三更准时出现在这里，要么抽烟，要么就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人见过他，说那晚看见他在街边的死树底下，对着树洞比划啥。也有人说他半夜会跳着脚唱戏，唱得跟哭似的，把附近的耗子都吓跑了。

“瞅啥瞅啊？没见过帅哥啊？”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王二愣子弹了下烟，转头看去，是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梳着两个小辫子，洗干净的小脸冻得通红，手里还提着个纸袋，里面是刚买的烤红薯，散着一股甜味。

“滚开。”缺德眼李眼皮都不抬，恶声恶气道。

小姑娘往旁边缩了缩，没敢吭声，但还是站在那里，小手搓着冷冰冰的烤红薯。王二愣子又看了几眼，没说话，把怀表揣回兜里，慢悠悠地往回了走。

回到那个租来的小破屋，屋子只有十平米大，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木头桌子，就是全部家当。屋子窗户糊着破布，晚上黑灯瞎火。王二愣子踢掉鞋，一屁股栽在床上，呼噜就响起来。

第二天，王二愣子照样出现在街角，不过没抽烟，怀里抱着个破麻袋，里面装着几块砖头。他蹲在那里，盯着对面收废品那个缺德眼李，像是要跟人家干架似的。缺德眼李给他使眼色，摆手，王二愣子却没动，就那么一直瞅着。

“咋了这是？看上李哥你了？”旁边一个遛狗的大爷凑过来，指着王二愣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