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宴会上第一次看见他的。

那时候，她正拿着一把檀香木的折扇，漫不经心地晃着，扇面绣着几朵并蒂莲，开得风骚。她坐在上首，穿着藕荷色的宫装，腰间系着一条银丝滚边的飘带，整个人像装在琉璃罐子里的仙葩，任谁看了都得说，这位姑娘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下凡。

可偏偏她不走寻常路。

周围的宫女太监噤若寒蝉，那些贵族小姐们一个个掩着红唇暗中撇嘴，觉得这位新来的落霞宫主太不知天高地厚。唯有他，一身玄衣，腰间系着黑色的腰带，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古琴，指尖偶尔轻点，竟有那么几分不羁的韵味。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半眼，心里嘀咕：长得是挺好看，可惜衣衫太寒酸，一看就是没落贵族，哪配得上本公主？

这时，一个宫女慌慌张张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她嗤笑一声，把扇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理了理发髻，下巴微微扬着，朝着他走了过去。

“听说你擅长抚琴？”她停在他面前，声音甜得能滴出水来，“本公主这里有个趣，倒想请你赏光。”

他正低头看手中的琴谱，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漠地说：“没什么擅不擅长的，不过是弹得一手好琴罢了。”

“哦？”她挑眉，“那倒是让本公主见笑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红木琴，随手调了调弦，然后就坐下开始弹。琴声像清泉流过石子，又像是风穿过竹林，清脆又悠扬。满堂宾客都安静了下来，屏息凝神地听着。

她弹的是自己编的曲子，名为《蝶舞花影》，据说灵感来源于她幼年时在后花园亲眼所见的一只蝴蝶，从花丛中飞起，舞到天边，消失不见。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

她就站起身，朝他嫣然一笑：“怎么样？本公主的琴艺，还过得去吧？”

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她又笑了几声，觉得不过瘾，转身走回座位，走到他面前，故意放慢脚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听说你叫顾清寒，如今住在这落霞宫，是吗？”

“是。”他言简意赅。

“那太好了。”她眼睛一闪，说，“本公主这里有个新开的乐坊，缺少个才子佳人搭配，你有没有兴趣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