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是没停的意思，哗哗地敲着地面，溅起一片水花。陈枫站在厂门口，看着那辆停在自行车棚角落里的破自行车，叹了口气。刹车线是昨天刚换的，钱也是省下来的，结果今天这鬼天气，算是白费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张零钱，不够坐公交回家。要是再让老王看见他淋成落汤鸡的样子，估计又要念叨他半天。老王是厂里的车间主任，年纪大了，说话嗓门大，特别爱管闲事。

“这雨，怕是还得下几天。”陈枫自言自语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得想想办法，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站着吧？回家？路上得趟过两条小溪，膝盖都怕被泡坏了。叫兄弟们捎？一个个家里都忙，谁有空？

正愁得愁，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身影。穿着粉色雨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正站在超市门口招手。陈枫认得，那是韩玉儿，他们小区附近的超市收银员。

韩玉儿是个挺热心的姑娘，每次路过厂子，看见陈枫都挺客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陈枫在厂里工作，小伙子，就是性子闷，不爱说话，除了和几个相熟的工友能唠上几句，平时基本就是光顾着干活。

“喂，姑娘，怎么站这儿啊？”陈枫隔着一段距离喊了一声。

韩玉儿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到是陈枫，眼睛一亮：“陈大哥，是你啊！我正愁呢，这雨下得太大，没人来接班，我家里还有孩子呢。”

陈枫嘿嘿笑了两声，没说话，往前走了几步：“你家在哪儿？送我去坐车吧。”

韩玉儿指了指方向：“就在前面那个小区，不过得绕点路。”

“没事，我顺便路过。”陈枫说着，把自行车推进了雨棚，又拉出来一趟，“你坐前面吧，后座空间大。”

韩玉儿笑着爬上了后座，雨衣下摆正好盖住了坐垫，不会滴雨水下来：“谢谢你啊，陈大哥。”

自行车在雨中摇摇晃晃地向前骑，雨声哗哗的，掩盖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韩玉儿一边撑着雨伞，一边和陈枫说着话，问他厂里的事，问他的工作累不累。

陈枫一边应付着，一边心里琢磨着，这人怎么恁会说话呢？一般工人聚会，他都没这么多话可说。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默默干活，习惯了把情绪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