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真够大的，哗哗地砸在厂区门口，把地面都砸出个小坑。陈枫站在屋檐下，手里还拿着刚拧的螺丝，指节都冻得发白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啧了一声，自言自语：“这鬼天气，非要把人逼出门去不可。”

他所在的工厂离市区挺远，每天通勤都得赶最早那班公交，可今天这雨，怕是没个收晴的时候。陈枫摸了摸兜，准备下班后直接打车回家，可摸到里面那沓皱巴巴的零钱，又把念头打消了。这点钱，够他一天饭钱，打车钱可就剩够从厂门口走到小区门口的距离了。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穿透雨幕：“大哥，行行好，下雨没带伞，能顺路载我一程吗？”

陈枫循声望去，只见马路对面站着一个姑娘，正把一堆散落在水洼里的苹果往纸箱里捡。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打湿了她的白衬衫，胸口的位置还湿了一小片。旁边几个路人看着像是要路过，可都停在附近店铺门口躲雨，没一个人肯伸出援手。

陈枫心里嘀咕：“这姑娘怎么这么傻，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捡苹果？还以为捡多了就能当饭吃呢。”

可转念一想，这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一个人淋雨多不容易。他叹了口气，把手里还温热的螺丝往工具包里一塞，转身走到马路中间，举起那把半旧的雨伞：“上来吧，不过我这伞小，得挤一挤。”

那姑娘名叫韩玉儿，在附近一家超市当收银员。刚下班路过水果摊，想着今天这雨下得邪乎，早不下晚不下非得下班时下。本打算回家再买把伞，没想到刚走到超市门口，就看到那些散落的苹果。她想着摊主费心种出来的果子，就这么扔在雨里发霉，太可惜了，就想着能捡多少是多少。

没想到刚把几箱苹果搬开，就看到厂门口冒出来个人影，还主动撑了把伞过来。韩玉儿心里又感激又不好意思，忙摆手：“哎呀大哥，你这伞小，我……”

“挤啥挤，又不是没见过。”陈枫把伞往她那边又挪了挪，伞面上雨水撞击的声响，在这雨中格外突兀，“咱俩就一程，下个站就散了，别客气。”

韩玉儿这才小心翼翼地爬上副驾驶座，把胳膊收在伞遮不到的范围内，任凭雨水往衣服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