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欲裂。

江灵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头蛮牛反复顶了八百遍，又闷又胀，还带着一股子铜钱和……霉味？

她在干嘛？

想断气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还有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姐姐，你醒了！哎呀，你脸色可真差，跟调了墨似的。”

江灵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土坯墙，糊得稀疏，上面还洇着几块黑斑。窗户用木条糊着，阳光透进来，带着一股子灰尘味儿。

她动了动手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梦。

她江灵，堂堂江家嫡女，上辈子被继母和继妹坑得家破人亡，刚咽气，就穿到这个百年没见过的身体里。

接挨着刚睁眼，就被人拉着手，叽叽喳喳问长问短。

“姐姐，你看我这手巧不巧，给你缝了顶新荷包！”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梳着双丫髻，眼睛水汪汪的，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整个人瘦得像根豆芽菜。

江灵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干瘦，指甲缝里还塞着泥。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粗布麻衣，硬邦邦的，像是冬天穿的老树皮。

“你叫什么名字？”江灵问。

“我？我叫翠莲啊，是娘没养活的，从小就跟姐姐你在一张床上睡。”

翠莲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实诚。

江灵懒得搭理她，目光扫过四周，简陋得可怜。一张摇摇晃晃的木床，一个能放下三件衣服的破木箱，还有一小堆干柴。

这就是她的家。

一个逃荒时落脚，穷得叮当响的家。

“姐姐，那……那你说，你这病好点没？”翠莲忧心忡忡地问，“我二姐跑来跟娘说，我们得赶紧把姐姐嫁出去，不然要人财两空。”

江灵嘴角抽了抽。

人财两空？她上辈子被卖进大户当姬妾，又被折磨死，也算是空了。

但这具身体原来的娘似乎是个老实人，翠莲是个懂事的孩子，没跟他们争抢。

“嫁人？”江灵挑眉，“我嫁得出去吗？”

翠莲眼圈一红，跪坐在床沿：“姐姐，你怎么不信我呢？虽然镇上的赵员外儿子是个傻子，又克死了原配，可人家是员外大公子，又是咱们镇上数一数二的富户，嫁给傻子不好过啊？”

江灵嗤笑一声。

傻子？

克死原配？

翠莲口中的赵家傻郎，就是镇上出了名的赵大公子，赵云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