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谚推开房门，屋里光线暗，婆婆李氏正坐在炕沿上低头缝补，嘴里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嘀咕啥呢。她手上那针线活儿可真好，几针几线就纳出个花样来，但看她那眉头皱着的劲儿，十有八不是对卫谚有意见。

卫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变，几步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问：“妈，您这是缝补呢？这针脚儿越发密了。”

李氏抬眼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低头继续手里的活儿，但那哼哼唧唧的动静更响了。卫谚心里明白，这准是冲她来的。前几日她为了给婆爷的腿做双软底鞋，熬夜纳的鞋底，这李氏怕是嫌她耽误了事儿。

卫谚也不气，又问：“今日府里有什么事么？我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李氏教训人的时候，向来是要摆出威严的，于是哼了一声：“没事，有你添乱就行。”

卫谚心里“噗”一声笑了，面上却装作不觉得，只道：“妈，我不是添乱，我就是想看看府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这儿缝补得这么认真，我凑个热闹也好。”

李氏看她这态度，倒也拿她没办法，哼唧着道：“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赶紧滚出去。”

卫谚应了声，转身出去。刚走到廊下，就听见丫鬟小翠在池边洗衣裳，嘴里还嚷嚷着：“这水真冷，手都冻僵了。”

卫谚走过去，顺手递了块干布给她擦手。小翠一抬头，看见是卫谚，顿时眼巴巴的：“姐姐，你这是刚从里屋出来？”

卫谚点点头：“是啊，刚跟妈说了几句话。”

小翠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姐姐，您不知道啊，今儿个府里都传遍了，说您偷偷往婆爷的汤里下了什么‘慢药’，听说那药能让人精神头儿好，但吃多了会……会出事的。”

卫谚心里一惊，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小翠糊涂啊，这话怎么能乱说！

她强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淡：“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婆爷的身子骨，我还能害他？”

小翠被她一瞪，吓得往后缩了缩，但还是嘴硬：“可是……可是有人亲眼看见您往汤碗里拿了一包东西，还冲您喊呢，您没解释啊。”

卫谚心里顿生一个念头。她最近确实为了给婆爷调理身子，偷偷学了些药方，配了点安神的药，但那是拿袋装着的，怎么可能会被看见往汤碗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