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谚走进里间时，屋里光线挺暗，婆婆李氏正坐在炕沿上低头缝补，嘴里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嘀咕啥呢。她手上那针线活儿可真好，几针几线就纳出个花样来，但看她那眉头皱着的劲儿，十有八不是对卫谚有意见。

卫谚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往前凑了两步，脸上堆起笑：“娘，您歇着，我给您倒杯水。”

李氏头也没抬，哼哼唧唧得更凶了：“倒什么水，南院王嫂子刚给我送来一炉子菊花茶，放桌上呢。”

卫谚应了声，手往桌上一摸，嘿，真有。她顺手端起来，揭开盖子，一股子清香就飘出来了。“我就说您忘了，嗓子不好，该多喝点润润。”

说着话，卫谚眼珠子一转，看到墙角那儿放着一个木盆，盆里泡着半盆洗衣裳的水，水色有点浑。旁边还扔着几件刚褪下来的脏衣服。这得是伺候哪个屋里的？护甲房？

卫谚心里头冷笑一声，面上却啥也不显，放下茶壶，就随意搭着手：“我瞧瞧，帮您搭把手。”

她弯腰去捞旁边搓衣板的绳儿，手没影了，身子一趔趄，脚下一滑。

“哎哟！”她大叫一声， 人影晃悠着就往那木盆里栽了。

说时迟那时快，旁边正伺候着丫鬟翠儿的妥贴娘子王氏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卫谚的手腕，算是没栽进去。

卫谚一个激灵，站稳了身子，尴尬地挠挠头：“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走了神了。”

王氏把她胳膊松开，卫谚顺势也站直了，低头一看，手心脚心全是水，干活的手套都湿透了。旁边翠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嫂子，您这身板子，怕是沉不住气呢。”

卫谚脸一红，也不跟她们计较，转身就往水盆旁边走，刚想伸手去捞自己的帕子，就听“扑通”一声，水花溅起来老高。

卫谚吓了一跳，循声看去，好家伙，隔壁炕上打盹儿的李氏，裤子一湿，正懵了懵地坐在水盆里！

卫谚“腾”地一下站起来，赶紧凑过去：“娘！您怎地在这？盆里的水……”

李氏也醒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傻样的卫谚，气得浑身抖：“我寻思着擦擦汗，就弯腰，谁知道这巴蕉扇（指院子里那把大蒲扇）一转，盆就被刮翻了……”